日记,一直在思索如何稳妥地叙述。可思绪却尽是混乱,事实上,她没有自信。
(不过,就算为了美汐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要让对方理解……)
法事在设有佛坛的和室举行,因此鹰彦和怜司把床暂时放到起居室,将收在壁橱里的组装式祭坛在佛坛前装起来。五岁时因战祸去世的鹰彦的哥哥已过了五十周年忌,年忌本来已经期满,但巡子就当是为了让其欣然迎接自己,想重新供养。鹰彦的爸爸在两年前是二十三年忌,后年是二十七年忌,今年不是正式的年忌,但仍因为同样的缘由请了荣哉师父过来。
午饭过后,巡子和美汐开始换衣服和化妆。转眼就到了中午一点,荣哉师父向来不守时,对讲机却响了。巡子还没戴上黑色假发,便让怜司去玄关那边。假发戴到一半,她终于恶作剧心起,换了金色假发戴在头上。对方还没进屋,从玄关那边传来怜司仿佛有些为难的声音。
怎么了,巡子说着走出去,在怜司跟前站着两个身穿高级西服的年轻男子。
“哎呀……是哪位?”
对巡子的问话,两个男人各自浮现不知所措的表情,交替地看向她的脸和脑袋。
“初次见面,我是高久保。”
稍微年轻的高个儿青年低头说道。旁边戴眼镜的带有知性气质的男人说,“我是英刚的哥哥。突然打扰,非常对不起。”他比弟弟更深地低下了头。礼貌,然而徒具形式,反倒让人有种压迫感。
知道了对方是谁,可约好三点来却为什么,巡子将视线移向怜司。他一脸震惊,仅用口型传递着,伯母,假发……并指着自己的头。
“啊……抱歉。我在做志愿者的化装舞会的准备……”
随便找了个借口,巡子退回起居室。她赶紧摘下假发,一边向玄关扬起带着质问的声音,“我以为是约在三点……哎,怜司君,是这样吗?”
怜司假意咳嗽,仿佛在说啊,“讨厌因为我以为高久保一个人来。想着既然日后要成为这家的一员,就算先参加一下法事也好,我就擅自说了一点来……没想到哥哥也一起……”
怪不得他之前对金色假发提出反对。理解倒是理解,可已经无法挽回。
美汐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传来。巡子仿佛看见她困于寒暄的身影。这神时候,鹰彦可靠不住。正如所料,巡子所在的起居室隔壁的和室传出衣服摩擦的声音。
接着,对讲机没响,却传来打开玄关门的声响。
“哎,打扰了——”确实像个肥脑袋魁身材的人会发出的混浊嗓音,正是荣哉师父的声音。
“嗬。这也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呢。诸位是来观礼的是吧?菩萨也会高兴的吧。”
“英刚,好像打扰了大家,我们稍后重新过来吧?”
大约是高久保的哥哥吧,听到他以冷静的声音说着,巡子下定了决心。她没戴假发,轻理一下头发来到玄关。她瞅了一眼在台阶下低着头的美汐之后,朝秃发的额际浮着汗水的荣哉师父行了礼,在高久保他们跟前跪坐下来。
“问候晚了。我是美汐的妈妈。上次承蒙您介绍了好的医院,非常感谢。一直到前几天从美汐那儿听说,我都不知道此事,也不曾道谢,对此,我从心底说声抱歉。托您的福得以出院,请容我重新道谢。另外,今天联系出了差错,也对不起。但难得两位在此,请就这样进屋可好?拜托了。”
比起为难的高久保,她凝视着摆出一张冷面孔的兄长说道。他的眼神也游移起来。
“我不清楚状况,可要是现在回去的话,菩萨也会伤心的吧。请进,如何?”
荣哉师傅劝道。从怜司那儿听说过,高久保是银行职员,但其兄长是身为县议会议员的叔叔的秘书,据说他总有一天会参加选举。兄长大约也有相应的想法,“那就叨扰了。穿成这样,是我们失了礼数。”
荣哉师父进了屋,等高久保他们也跟着进了屋,巡子起身领路。
“听说您的病好了,可这头发,是受到药物影响吗?”荣哉师傅问。
“是我为了不掉太多头发自己剪的。药用得合适,幸运的是没什么反应就完事了。”
巡子为了让高久保他们也听见而答道,进入起居室之前,她朝美汐回过头。怜司在高久保他们身后走近她,看样子似乎在道歉。
一进入和室,换了礼服的鹰彦便和荣哉师父互致问候。因为长年打泛道,他也能和荣哉师父说上话。但是,介绍高久保他们时,他没正眼看人,在口中以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候过,便在房间一角藏身般坐下。
“年轻人用不着跪坐。光是莅临这里,菩萨就会欢喜。”
荣哉师父说着,在全员安顿好后开始供养。他为鹰彦的爸爸和哥哥各念了十五分钟左右的经,美汐在结束之际起身准备茶水。聊了一会儿天气之后,荣哉师父感慨颇深地说,“今天早上也和往年一样,各电视台播放了广岛的慰灵祭呢。”
他对着冰麦茶合掌后喝了一口,“很多人列席,首相也献了花……人命有轻重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