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月十一日。
(可怜的孩子……她再也不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爸爸,以此换来了介绍的医院,我却在没治好的状态下出院,她一定感到难受。)
“你给说说,怎么样……”
美汐暂且说完之后,鹰彦注视着巡子说道。
“静人的事……你给说说,他们要是能理解,会怎样呢……”
如果是静人的事成了美汐与高久保结婚的障碍,好好说明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旅行,并消除误会,果然还是最妥当的吧。
怜司听到这话,说自己也想知道静人哥的事。还说他一直对什么寻伐自我的旅行感到奇怪。他又说,让人调查坂筑家的那个亲戚大约是高久保当议员的叔叔,或是他那个担任其秘书的哥哥,并保证自己会和高久保说说,一定把他带到这个家里。时间尽早为好吧,要么定在下周。
向美汐确认这样做可好,她便说,要是这样的话,希望现在说来听听。
“先试着说明,让我们能理解。哥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为什么非做不可?妈妈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
巡子穷于回答,便避开说,归纳需要时间。
(事实上,也不能说我理解静人的旅行……)
前天,巡子在钟表店跟前看到供花,向店里人打听了情况,并且在据说死了年轻人的现场合了掌。她半冲动下采取的行动全是静人会做的事。知道人的死而祈祷冥福并非坏事。然而一旦执着,就成了被责怪的事……
罢手吧,静人。有什么意义昵,静人。她现在也会茫然地想起反复劝说的日子。头一回接到警察的联络,是在静人正式外出旅行之前。他在发生凶杀案的公寓转悠,就被害人进行询问,被邻居当作可疑人物而通报。那之后也不时有警方人员的询问,巡子他们只能道歉。
(可是,那孩子没法自己说明。每当问及真实目的,他只说必须这样做,回答得让人焦躁。问到最后,他就说希望当他有病。)
无法阻止静人,是因为到头来也不可能把一个成年男子用锁拴着。将这一点告诉别人,也不见得就能获得谅解吧。
(即便如此,尽量让他们理解吧……毕竟,难得有一个新生命降临……)
巡子拿了替换衣服移到起居室。她关上帐子,打开窗帘。虽说天色已亮,院子仍显得暗沉沉。她换过衣服,打开窗户,穿上到院子的凉鞋。
从改建之前,院子里就有梅树。因为春天过后的色彩寂寥,经巡子提议,在和室前种上了夏天开花的百日红……在靠里的一块地种上了秋天开花的丹桂……与道路交界的栅栏,设了山茶树篱。此外,还种了春天开花的木瓜,初夏的紫阳花,夏天的木槿,秋天能欣赏红色果实的朱砂根,把花栽在一起的花盆也按季制作。
被丰盛的色彩所围绕的这个家受到家人和近邻的称赞,而现在想来,她也许是试图通过植物强韧的生命力来治疗对父母和哥哥等逝者的丧失感。静人外出旅行之后,她到院子里的次数更多了,花盆也变得气派了。
(静人,你会回来吗?我希望你像以前那样,从事普通的工作,送走平凡的每一天。那样一来,我想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怎么样,你会回来吗?)
忽然,她感到从身体核心渗出了疼痛。她想好歹压住痛,当场蹲下。要是口服吗啡失去了效果,听说会采用在腹部皮下插针的持续输药法。大概离不能动弹也不远了吧。
(等得到吗……孩子的,孙子的,诞生。静人回到咱们家的时候……)
泪涌上来,院子里的风景晃动着。她用手心擦了擦眼角,手指离开吋,靠近百日红根部的地面上竖着一小块七八厘米的木板,带着叠影映人眼帘。
那是鹎鸟的墓,用碎木板做成的。已是二十六年前的东西,但因为埋得扎实,那之后也很小心不拔出来,所以留存着。
仍然因泪水而摇曳的风景中,巡子仿佛看到了六岁的静人。
静人用手捧起因前夜的台风侵袭而掉在地上、变得冷冰冰的雏鸟,以不知所措的神色久久地凝视着。
巡子对自己的孩子说,是从巢里掉下来死掉了哦。
不用放回去吗……静人头也不抬地问。
已经回不去了,一旦死掉,就无法回到巢里,所以放开它吧,巡子说。作树上,成鸟不停地鸣叫着。与其说是悲伤,听来像是在厌憎人类摆弄料。做个墓埋了吧,巡子建议说。
静人乖乖点头,巡子递过园艺用的铲子,他便在百日红的根部挖了安抚般地将雏鸟摆在洞底。把土仔细盖上之后,树上的成鸟停止了鸣叫。
静人在墓前合掌祈祷。之后,他抬起脸,凝视着墓开口说话。
我知道哦,小鸟宝宝出生时的事,我一直从阳台看着……这孩子,把脖子伸到爸爸和妈妈那边,叫唤了……可现在,它睡在这里……知道它的,只有我,妈妈,这孩子的爸爸和妈妈……我们要是忘了的话,就只有这孩子的爸爸和妈妈记得了。
巡子未加深想便回答说,鸟类不像人类那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