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是亚衣把他的手划破的。”
“用什么划的?”
“裁纸刀。”
“裁纸刀还在亚衣的房间里吗?”
“不,趁她上厕所,我把它收起来了。”
“是吗……亚衣的问题好像跟一个教美术的老师有关系?”
“那个老师已经辞职了。我觉得他的辞职跟亚衣有关系。虽然没有谁直接跟我这样说过,但从亚衣的班主任说的话里,我能感觉得到……”
“您跟那个美术老师谈过吗?”
“我根本就不想跟他谈……昨天他来电话,我骂了他一句就把电话挂了……我丈夫说,要不然就去精神病院看看去。”
“去精神病院?有没有效果另当别论,年龄这么小,不合适吧?”
“不是说亚衣,是说我!”
“啊?”
“他对我大喊大叫,你跑出去打工,扔下孩子不管,不尽做母亲的责任……说了一大堆。我是看亚衣长大了,没有什么叫人操心的事了,才出去打工的嘛……您看看这张照片,这是我们全家去夏威夷旅行的时候照的。那时候亚衣才5岁……您看这小辫儿,这比基尼游泳衣,多可爱……”希久子说到这里,嘴唇突然哆嗦起来,她慌忙用双手捂住脸,喘了口气接着说:“我现在老是失眠,根本没心思做家务……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坐在客厅里,本来已经黄昏了,可我觉得是早上……我丈夫对我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就到外边租房子住去……”
“他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们认为,男人嘛,只要把钱挣回来,就算尽了责任了。这种男人居然还能高升,能得到人们的尊敬!他们认为教育孩子是母亲的责任。亚衣的一举手一投足有什么毛病,他都归结到我身上……我觉得孤独极了。除了娘家表姐有时候来看看我以外,我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加叶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默默地走到对面的希久子身边,轻轻地坐在她身旁,诚恳地说:“我可以做你的知心朋友啊。”说完抱着希久子的肩膀轻轻摇着,“我可以做你的知心朋友。你说的话我都能理解……你一点儿都没错,你尽了最大的努力,辛苦你了。”
希久子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我可怎么办哪……”
加叶子抱紧希久子,希久子像一头寻求温暖的小鹿,靠在了加叶子肩上。
“早就想大哭一场了吧?那你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一哭这家里的气氛不就更灰暗了?”
“……亚衣这孩子啊,肯定在考验你们呢。”
“考验?”
“对呀,爸爸妈妈真的爱我吗?她正在考验你们!”
“这还用得着考验?我们当然是爱她的。”
“她要的不是这种简单的回答。她要的是一种特别的,真实的爱。当然,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肯定是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强烈愿望,这种愿望使她坐卧不宁,所以才会有那些过分的行动。现在的问题是,你这个家庭是否有对付这种情况的能力……如果没有对付能力……如果她的过分的行动……超过了你这个家庭所能容许的范围……”
“会怎么样?”
“……这正是你必须考虑的问题。”加叶子加重语气,自言自语似地说。突然,她目光恍惚地微笑着问:“亚衣在家吗?”
希久子轻轻点了点头。
“在二楼?”
“嗯……”
“你们夫妇的卧室一直在下边?”
“对。”
“为什么亚衣的房间里要装防盗链。”
“原来没有,最近她自己装上了一个。”
加叶子的脸阴天了,“应该给她拆掉。”
“是吗?可是我丈夫说,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希望有自己的空间,不足为怪。”
“一家人互相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隐私固然应该得到保护,但各自有自己的房间就足够了。你听我说,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在自己的房间里装上了防盗链,做父母的对此不闻不问,孩子会认为父母对她毫不关心。噢,原来妈妈对我的秘密并不感兴趣啊,我变成什么样的孩子妈妈都无所谓呀……当然她不会说出来,但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其结果是挖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当孩子提出要在自己的门上装防盗链的时候,妈妈应该对她说,你想在你和妈妈之间夹一道篱笆墙吗?不行!……这才叫母爱!你拒绝的越果断,孩子越感到幸福,就好像你在用力拥抱她,她就是表面上有点儿不愉快,心底里却是高兴得不得了呢!”
“那我马上去把防盗链拆下来……”
“不能硬来。一旦默认了,就必须用温和的方法来解决了……你们夫妇的房间里没装锁吧?”
“装了。”
“装了?!”
“……对。”
“绝对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