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书拿起来,24页,接着念!”
亚衣机械地拿起书来,翻到了第24页。
“同学们看我这儿,集中精力!成绩是一分钟一分钟地积累起来的,不要为那些无聊的事情所干扰!”
同学们把脸转向了老鼠脸,那姿势简直就是宣布从此以后跟亚衣断绝一切交往。
“芳泽!快念!”
“是!”亚衣看着课本,但看不见课本上写着什么。她想念出声音来,可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似的,从胸腔里涌出来一股东西。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污浊的液体还是顽固地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课桌上,溅到地上。
旁边的女生见状尖叫起来,大家的视线又转向了亚衣。
“芳泽!”老鼠脸叫道。
依然面带微笑的亚衣想答到,但无论如何也答不出来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着嘴冲出教室。
她没有向厕所跑,而是向校园里跑去。跑到校园中栽植的树丛的树荫里,蹲在地上吐了起来。由于没怎么吃早饭,吐出来的几乎全是黄水。黄水溅到她的膝盖上,弄脏了她的衣服。吐完了,蹲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没有人追过来。树荫里阴冷潮湿,寒气逼人,犹如无数钢针刺痛了亚衣的皮肤和心灵。不行!我不愿意像个木头人似的活下去!我无法像个木头人似的活下去!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下去?
亚衣想张开嘴大叫:有人吗?快来救救我!可是,嘴巴一张一合地动了几下,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远处的美术教室前边现出浚介的身影,他正在往外边搬自己的东西。
亚衣想跑过去,可两腿不听使唤,吊线好像是被谁剪断了。对!吊线断了,不会有人再操纵我了,我不是木头人!
可是……可是,我是什么?我就这样活下去吗?
亚衣的呼吸越来越快,胸口堵得慌,好难受。
浚介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亚衣的存在,收拾完东西走了,越走越远。
等等我!等等!我在这里呀!我在这里……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可是……
“你好!这里是青春期心理咨询热线。您有什么烦恼尽管跟我谈。”
“我……我是芳泽希久子……上次,在家庭教室,给您添麻烦了。”
“啊!是您啊,您怎么样?我可为您担心了。那天弄得挺不愉快的,我一直想找您谈谈呢。”
“弄成那个样子,我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看您说的。您别往心里去。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什么?”
“想问问您怎么样了。好了好了,您有什么话快说吧。”
“亚衣……我女儿……她……”
“什么?亚衣怎么啦?”
“打那以后,一直坚持去学校来着。”
“是吗?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个星期天回家以后,变得出奇的老实,特别听话,跟以前的亚衣一样。我和我丈夫特别高兴。那天全家一起吃的晚饭,您知道,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前一段时间所有的担心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可是,那时候亚衣身体不好,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以前总算能上学了,我天天接送。她自己好像什么主意都没有,只知道微笑着按照别人的吩咐做。我以为这是青春期综合症,过一阵总会好的,没想到昨天……昨天……昨天……对不起……我……”
“……没关系,您慢慢说。”
“昨天亚衣昏倒在学校里了……”
“病了?”
“怎么说呢……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来就昏倒了……”
“呼吸急促综合症吧?”
“抬到医院里去了,医生说不要紧,说在家里好好儿休息几天就好了……可是,第二天早晨起来,亚衣的眼神全变了。那两个星期像没睡醒似的,现在呢,就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似的,恶狠狠地盯着我……”
“亚衣还有什么别的不正常的表现吗?”
“张着大嘴大声叫,恨不得把嘴巴撕裂,叫些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我让她别叫了,她根本不听,还使劲儿抓自己的胸口和脖子,在床上打滚……”
“……还有呢?”
“摔东西。手边的东西抓起来就往墙上门上摔。今天早上我叫她起来去学校,她先是抓起铅笔盒砸我,后来抓起书包来砸我,一边砸还一边骂,滚出去,不滚出去就把你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对待我,我实在受不了。从楼上跑下来,抓住正要去上班的我丈夫的手,让他想想办法……可是……”
“您丈夫呢?”
“他说,你知道什么呀!”
“什么?”
“他苦着脸说,公司里有一个重要会议,缺了他不行……当时我就瘫倒在地上了……”
“您丈夫就那么上班去了?”
“倒是到楼上去看了看,是当时亚衣已经把门插上了。他拉了几下没拉开,吼了几声亚衣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