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儿打吧。”署长韭屋说。
“不了,是私事……”
“没关系,在这儿打吧。急事儿吧?”
马见原再次谢绝了韭屋的好意,郑重其事地说:“这个任务我接受下来,但具体怎么做得听我的。”说完鞠了个躬就匆匆离开了署长室。
马见原从后门出来,在区政府大楼后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拨通了绫女家的电话。
“喂!是研司吗?出什么事了?”
“瞧给你急的,真是个了不起的父亲哪!”听筒里是一个连挖苦带嘲笑的阴险的声音。
“油井?”
“晚上好!”
“你在那儿干什么?”
“他们让我跟你联系,我认为这是最快的联络方法。”
“研司……他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嘛?研司跟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还能怎么样?”
“把研司交出来!”
“你看你看,简直把我当成绑票的了嘛!”
“没什么区别!”
“跟你打个招呼,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了,从生物学的角度讲,我才是研司真正的父亲!”
“没判给你!”
“我的遗传因子传给这孩子了,没有我就没有这孩子,你能否认吗?法律跟这比起来算个屁!你跟研司才没有任何关系呢!”
“你也配当父亲,把研司打成那样!”
“那是爱得深的缘故……”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滚出去!留下研司,滚!”
“我看你是和尚戴草帽——无法无天哪!你学过警察法吗?别滥用职权!你利用职权夺走了我的老婆孩子……怎么样?搂着绫女挺舒服的吧?说来够滑稽的,咱哥儿俩搂过同一个女人,哈哈哈——”
“你要是不走,我叫警察了!又想进去啦?”
“……无所谓”
“再进去,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油井沉默。
“叫研司接电话!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你想听什么我知道,”油井恶毒地说,“不就是想让他跟你叫爸爸吗?”
“叫研司接电话!”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演戏,油井说话的语气激烈起来:“少来这套!你以为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喂!研司!你说!你冲着话筒说!你的亲生父亲是谁?说呀!你说呀!”
“油井!住手!”
“你想听研司的声音是吧?好吧,研司!哭!大声哭!别小声抽搭了,大声说,让他听听,谁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敢看不起我……”油井啪地把电话挂断了。
马见原冲着话筒“喂”了好几声,没有人再回答他。他顾不上回署里打声招呼,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向绫女家奔去。
快到的时候,赶上堵车,马见原从车上跳下来就往绫女家跑。上楼的时候,他的大脚跺在楼梯上,把整座楼房跺得直打颤。这个家的钥匙他已经还给了绫女,他敲了敲门听不见动静,一转门把,门没锁。
马见原闯进去,大喊一声:“研司——”
屋里没开灯,也没人回答,马见原开开灯,每个房间都找过了,不见研司的影子。
马见原打开窗户,只能看见住宅小区里路灯照着的栀子花。
“研司——”马见原冲着听得见流水声却看不见流水的赤羽川大喊。
忽然,身后传来咯噔一声响,回头看时,声音又没了。
“研司……”马见原轻声叫道。
壁橱里又咯噔了一声。马见原赶紧走过去拉开壁橱一看,只见研司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躺在壁橱里。
“研司……”马见原轻轻地叫着,想把研司抱起来。研司拼命反抗着。
“研司,你怎么了?”马见原仔细观察着,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伤着哪儿了?身上什么地方疼吗?”马见原一边安慰他,一边把他抱了出来。
研司突然使劲儿用指甲掐起马见原的手来,马见原忍着痛,继续安慰他,“不要紧的,是爸爸。研司,你看,是爸爸呀!”
研司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在马见原怀里又蹬又踹,打他的脸,揪他的头发。
“别怕,是爸爸,别怕……”
研司终于不折腾了,瘦小的身子依偎在马见原的怀里,不住地抖动。
“怎么了?”马见原身后传来绫女关切的声音。她发现马见原和研司的样子很不正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研司!”绫女心疼地叫道。
研司从马见原的怀里挣脱出来,朝妈妈跑过去,一下子撞在绫女身上。绫女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绫女疑惑地笑着:“好孩子,这是怎么了?”她一边抚摩着研司的后背,一边用眼睛问马见原是不是油井来过了。
马见原虎着脸点了点头。
绫女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但为了研司,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孩子,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