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默哀一分钟,就算完啦?”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学校的权限就那么大,无法对付行政方面的事。还有一个教育方针的问题,学生和家长的期待,毕业生的压力,邻居的抱怨,升学和就业……作为教育和管理学生的学校,出了问题首先重视的当然是学校的名誉。比起死掉的一个人来说,那么多活着的人的利益更重要,哪儿不是这么处理问题呢?”
“我们的眼睛看不见的牺牲者,也许有成百上千呢!”
“你太幼稚了!”美步气得也捶打起墙壁来,“幼稚得要命!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担任的科目又不影响升学,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是,你到教室里看看,学生们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是怎样拼命学习的!上你的绘画课,也就是去放松一下而已。什么是教育?你根本不懂!你只能算是个局外人!”
“关于这个问题,我再好好儿想想。”
“现在再好好儿想想还有什么用……那个女学生,是芳泽亚衣吧?”
“什么?”
“电视画面上没露出她的脸来,声音也经过处理了……但我凭直觉肯定是她。什么‘杀了混蛋父母有什么不好’啦,‘腐烂发霉的家庭要它干什么’啦……是不是她?”
“啊……”
“你说你跟她没关系,我始终不那么认为!”
“……学校都知道那是芳泽亚衣了吗?”
“教导主任到电视台去看过未经编辑的录像带了,校领导肯定知道。学生里边也传开了。她有好多天没上学,又有学生看见过她从美术教室跑出来。学校的广告栏上贴着一张小字报,说你、实森勇治和芳泽亚衣是三角恋爱关系……”
“什么什么?”
“你跟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别胡说八道!”
美步砰地把窗户关上:“你知道我心里是多么难过吗?”
“我知道……”
“知道什么?你说!你说你知道什么?”
“……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好好儿考虑考虑行吗?”
“给你时间?”
浚介慢慢站起来,继续躲着美步的眼睛,慎重地挑选着语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想了很多……你听了以后,也许会说我推卸责任,也许会说我自命不凡,但我决不是没经过考虑随便说说。总而言之……我现在最大的责任就是如何对待你,关于这一点我是能认识到的。但是……让我马上就毫不犹豫地建立家庭,我还是下不了决心……我不想做一个我父亲那样的父亲,建立家庭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种想法现在也没有变……但是,我准备接受现实的安排,担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来。最后下决心还需要时间,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有信心去建立家庭的……”
美步盯着浚介看了一会儿,突然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里带着哭腔:“小心眼儿!神经病……睡了别人又想扔了别人,觉得不合适啦?害怕啦……担负起你应该担负的责任来,哼!说得好听!你拿什么担负?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
“什么?”
“你以为你还能在学校干下去啊……马上就开除了你也许会受到舆论的谴责,但我敢肯定,以后绝对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坚决不辞职!”
“没用!没人保护你!”
“那……我再找工作,我不相信养活不了你。”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前途。对不起,我退出!”美步叹了一口气,“有人在我家门口扔了一条死狗!”
“什么?”
“那天晚上,你让我堕胎的那个晚上。看着那条被切掉了脑袋的可怜的死狗,我忽然悟到了什么……为什么非得赖着巢藤浚介呢?为什么他这样对待我我还非要跟他在一起呢……我悟到,跟你一起是不可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的!”
“就因为看见了一条死狗?”
“当然不只因为这个。”美步瞪着浚介说,“什么不要家庭啦,建立家庭太麻烦啦,爱是不存在的啦……现在你害怕了,又想建立家庭,别把我当傻子耍着玩儿了!”美步的眼睛里充满了悔恨和悲哀,眼泪涌了出来。她不想让浚介看见她的眼泪,转身朝门口走去,“学校你也干不成了,也搬家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一刀两断!”
“等等!”浚介慌忙追过去,“一刀两断……孩子呢?你肚子里的孩子……”
美步弯着腰,一边穿鞋一边说:“你放心好了……我又来了。”说完后又狠狠地说:“不,我根本就是骗你的,我一直正常来。但是,我不打算向你道歉!”
浚介语塞。
“我劝你最好还是给学校打个电话,当然,你不会听到什么好听的……再见!”
“喂……”浚介追出去,想把美步拉住,但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他呆呆地站在大门口,看着美步走远了。
忽然,背后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
“……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