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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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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5 / 8)
庭问题不便介入。她又去法院要求离婚,但油井说什么也不离。后来,油井委托了几个黑社会的人组成了所谓的调停委员会,整天威胁绫女。那个委员会里边有一个人实在看不下去,向绫女介绍了一个叫马见原的警察。

    马见原同情绫女,更愤怒的是油井对研司的虐待。他热心地听绫女谈情况,决心帮助她们母子。但在日本这个男子中心主义占统治地位的国家里,要想把油井送上法庭是非常困难的。马见原曾拉着他的一个当刑警的朋友一起吓唬过油井,禁止他再找绫女母子的麻烦。绫女呢,租了现在住的这处房子,找了现在这份工作。

    不久,油井找到了绫女母子的住处,想把研司当做人质带走。四岁的研司拼命反抗,气得油井用不锈钢的门猛夹研司的头,造成头盖骨骨折。绫女下班回来,看见研司倒在血泊中,立刻昏了过去。幸运的是马见原来了,不然的话研司也许就没命了。

    马见原想以伤害罪把油井送进监狱,但油井强调那是事故,是研司自己不小心弄的。马见原只好想别的办法把油井送进了监狱。绫女终于跟油井离了婚,研司判给了绫女。打那以后,马见原经常去看望研司,毁灭了自己的家庭的罪恶感使他把全部的爱倾注在研司身上。他的行动感动了绫女,俩人自然地走到了一起,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种结合是不会长久的。马见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妻子离婚,但他并没有制止研司跟他叫“爸爸”,因为绫女强烈要求他给孩子一点儿安慰。

    现在,“爸爸”离开了研司,油井出狱了。这个肯定更加仇恨研司了的油井,居然还跑到研司的学校去,在操场外边向研司招手。

    绫女感到强烈的不安,不由得抱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布娃娃熊。布熊的右眼掉在了公共汽车的地板上,绫女正要弯腰去找,车到站了。

    温暖的夜风包裹着绫女,好像是在抚慰她。她抱着那个布熊,急急忙忙往家赶,来到家里那座住宅楼附近的时候,抬头看了看位于三楼角上的家,灯亮着。就在这时,住宅小区大门口那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叫声。

    “不!”——是研司!

    绫女紧张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心里一急,脚下绊了一下,左脚上的半高跟鞋的后跟被绊掉了,一瘸一拐地跑不快,她索性把两只鞋都脱下来,光着脚向大门口跑过去。

    “不——不!”研司还在大叫。绫女看见一个男人正抓着研司。

    “住手!”绫女声嘶力竭地喊道,“放开我的孩子!”

    借着楼上的灯光,绫女终于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样子。原来,那个男人是马见原。不是马见原抓着研司,而是研司正抓着马见原的手往回拖。

    “妈妈!”研司好像看到了救星,“快帮我拉住爸爸!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了,没呆多一会儿就要走!”

    绫女热辣辣的眼睛盯着马见原,喘着气,肩膀颤抖着。低头不语的马见原终于抬起头来,深情地看着绫女。绫女好像踩在云朵上,一摇一晃地朝马见原走过去。

    “妈妈!这是什么?”研司松开抓着马见原的手,伸向那个布娃娃熊。

    在研司接过布娃娃熊的一瞬间,绫女一下子扑到马见原怀里,就像在车上紧紧地抱住了布娃娃熊似的——不,比那更紧地——抱住了马见原,把自己娇小的身子埋在了马见原那宽阔的胸膛里。

    绫女第一次在马见原面前如此充满激情,但她自己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只知道想要他,想紧紧地抱着他……

    夜深了,浚介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里,呆呆地看着窗外。街上流淌的车灯,就像深海鱼发出的磷光,浚介自己好像也在糊里糊涂地沉下去。

    浚介对面的美步也呆呆地坐着不说话。桌子上的比萨饼硬了,咖啡也凉了。

    浚介早就想找美步谈谈,由于连续碰上了麻生和亚衣的麻烦,加上美步老是躲着他,就拖了下来。没想到美步这么晚来找他了。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美步先说话了,但没有说她真正想说的话。

    “有一个叫实森勇治的学生被强制退学,他母亲给我打电话提出抗议……”

    浚介知道这个学生。画儿画得不错,美步是他的班主任,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最近一直逃学。美步曾按照浚介的建议,劝学生的母亲考虑让孩子考艺术大学,结果被学生的母亲骂了一顿,骂她不负责任。

    “你怎么看?”美步盯着浚介问,“如果是你,怎么对那个学生的母亲说?那个学生将来的出路你是怎么考虑的?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教师,你应该怎么做?”

    这哪里是在说学生的事,分明是在追问浚介。要是在一个月以前,浚介会抬屁股就走,但是今天他忍住了。

    “您换杯咖啡吗?”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侍者站在了浚介身旁。

    “换一杯吧……给她也换一杯。”浚介指了指美步的杯子。

    侍者换完咖啡,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两位慢慢儿喝”,打着哈欠走了。

    “……你打算在旅馆里住到什么时候?”美步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