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笑了笑:“噢,对不起!”
佐和子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转身靠在门板上站着,恨恨地骂道:“讨厌的狗!”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狗不叫了,佐和子长出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意识到自己是认错人了。转过身去又把门拉开一看,男人已经不在了。怎么?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太阳就沉下去了?就像舞台上换了布景似的,门前的路上刚才还到处是阳光,现在已是一片昏暗。
佐和子正想出去追上那个男人问个究竟,身后的电话铃响了。莫非是马见原来电话了?她慌慌张张地转身向电话跑过去。
由于跑得太急,拿起听筒以后一个劲儿地喘气,说不出话来。
“爸爸?”听筒上那几个小洞里钻出一个男孩子怯生生的声音。
佐和子突然觉得耳朵里痒得要命,就像有许多小虫子从那些小洞里爬出来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赶紧把听筒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看,根本没有什么小虫子。
“是爸爸吗?”那个年幼的声音固执地往佐和子的耳朵里钻,“我是研司……”
佐和子的耳朵里好像同时捅进去好几根荆棘,痛得她大叫一声,把听筒扔了。与此同时,对方也把电话挂了。
掉在榻榻米上的听筒上的小洞发出的长音,犹如虫子们临死前凄惨的呜叫。
佐和子用双手捂着耳朵,恐怖地死死盯着受话器,担心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会跳起来袭击她。过了好久不见动静,她才把双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噼——听筒尖叫了一声以后,死了似地无声无息了。佐和子先用脚踢了那个死了的听筒一下,见没有动静,才战战兢兢地伸过手去拿起来,放到电话机上。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台死机器,根本不是什么活物。
佐和子在榻榻米上坐了一会儿,游移不定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挂钟上,惊叫一声:“啊!该烧洗澡水了!”
快走到厨房的时候,脚踩在塌陷的榻榻米上,那地方咯吱咯吱小狗似地叫了起来,这声音把佐和子的脚拽住了。她反复地踩着塌陷的地方,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停地叫起来。
“爸爸!我是研司!爸爸!我是研司!爸爸!我是研司……”
佐和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樱花盛开的小学校的大门前,马见原的大手拉着一个穿小学生制服、背着书包的男孩子的小手,跟一个女人站在一起。那个男孩子和那个女人佐和子都不认识。
佐和子失神的眼睛看着这张全家福似的照片,不知疲倦地踩着脚底下塌陷的地方。喝药的时间过了,她还在那里不停地踩着。
“只住一年,邻居里边最好没有中学生。”在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里,浚介提出了一个让当班的老头儿感到奇怪的条件。
老头儿狐疑地看着浚介:“你是让家里有准备参加高考或中考的邻居轰出来的吧?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嘛,瞎闹什么?”
“……也许是吧。”浚介苦笑道。
为了找房子,浚介已经转了好几天了。在这个远离市中心的地方,碰上了这位有些古怪的老头儿。老头儿干咳了几下,慢吞吞地说:“上半年找房子,不好找啊,都是刚刚安定下来,谁这个时候搬家呀!”
浚介又失望了。好几家房地产公司都是这么说的。
然而老头儿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卖了个关子而已,他又干咳了几下:“不过,你要是只住一年呢,来得正是时候。有个朋友正托我帮他往外租房子呢。独门独户,造型雅致的古典式木造平房。又宽敞又安静,也绝对影响不了别人。房钱嘛,跟一般的公寓差不多。”
浚介拿着老头儿写的地址,坐公共汽车去看房子。下车以后走了好久,来到自卫队某部驻地旁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所木造平房。这地方还真是影响不了别人,不过,所谓雅致却绝对谈不上。靠近地基的木板全都朽了,看上去完全是一所废弃的房屋。
房地产公司的老头儿介绍过,这所房子的主人是一位七十五岁的喜欢养猫的老太太,嫁到这里五十多年了。四个孩子均已独立,一年前老伴儿去世后住进了养老院。孩子们打算把房子卖了,可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简直可以说这所房子就是她人生的象征,怎么能随便卖掉呢?可是,如果一直闲置着没人住,房子还不得烂掉,于是就想把它租出去。
浚介看着不远处的一大片墓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别从什么地方钻出个鬼来吧。”
刚走进院子,一只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大黑猫噌地蹿了起来,把浚介吓了一跳。黑猫俨然像这个家的主人,瞪了浚介一眼,转身慢吞吞地顺着墙根往房子后边走去。
浚介不由自主地跟在猫后面往里走。房子一侧是个不小的庭院,野草丛生,还夹杂着不少野花。浚介用手指弹了弹一朵没有一点儿香味儿的野花,还想自言自语地发表什么议论的时候,从房子后面转出一个比猫大得多的活物来,又把浚介吓了一跳。
“您好!”活物说话了,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