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塑料鞋套和一个手电筒,冲着站在麻生家门口的马见原喊道:“一双鞋套够吗?”
“拿两双吧!”马见原一边戴手套一边回过头来,目光跟浚介碰在了一起。
浚介在一瞬间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马见原。
马见原也觉得浚介有些面熟,但回忆不起来了,而且眼下也顾不上回忆。他冲浚介招招手,客气地问:“是您吗?”见浚介点头,又问:“您能把情况给我们谈谈吗?”
浚介一心想赶快把事情说清楚走人,可是越着急越找不着合适的词语,突然喊了一句:“到处……血流成河呀!”
没头没尾地喊了这么一嗓子,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越是想把语言理顺点儿越是慌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高。“不!是不是血,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那是红的……屋里有三个人,说实话我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人……床上一男一女,被绳子绑着,一动不动……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被电线绑着……那那……”
“您冷静点儿,”马见原粗门大嗓地劝了一句,“您进去了?”
“进去了。”
“为什么?”
“臭!您闻不见吗?臭死了!”浚介斜着眼睛看了麻生家一眼,“这种恶臭持续了好几天了,今天感到特别厉害,我想警告他们一下,走到门口觉得更臭了,敲了半天门没人答应,绕到后门,门一拽就开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放煤气自杀呢,进去一看……”
“您弄湿了?”
“什么?”
“我说您的头发是湿的。”
“啊……冲了个澡,在里边弄脏了。”
“被什么弄脏了?”
“血……屋子里又黑又红的水……还有别的……”
马见原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问:“您换衣服了?”
浚介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吧。”
“换下来的衣服一会儿交给我们……现在嘛,您得在场。”
“在场?”
“您得跟我们一起进去。”
浚介使劲儿摇头:“我再也不想进那个臭死人的鬼地方了。”
马见原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您可以不进屋,这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吧?”说完用戴着手套的手推开铁栅栏门走进院子,椎村和浚介随后跟了进去。
“这铁栅栏门原来就是开着的吗?”马见原看着磨磨蹭蹭地跟着走进来的浚介问。
“插着门闩来着。”
“您拔开的?”
“……是。”
马见原看到红砖小路上有一串黑乎乎的脚印,一直通向后门,又问:“这是您进来的时候留下的?”
浚介摇摇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极力掩盖着自己羞耻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也许是我的……看到屋里……那种情形以后,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走到正门前边,马见原问:“敲门了吗?当时门是锁着的吗?”
“敲了好几次。门是锁着的。”
为了保留以前留下的指纹,马见原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门把,证实了门是锁着的:“于是您就奔后门了?”
浚介点了点头。
后门是开着的。也许是因为通了风,臭气不像原先那么冲了,但还是有一种呛人的臭味从里边不断地涌出来。
马见原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扭过头来看着浚介:“这锁是怎么回事?”
浚介用手捂着鼻子回答说:“原来就这样,一拽就开。”
马见原指了指后门里边的一双轻便运动鞋:“这是你的吧?”
在浚介看来,那简直就是自己耻辱的记录,他恨不得立刻把那双鞋拿走。里边恐怕还留着更多耻辱的记录,浚介一步也不想往里走了,“我记得是穿过起居室,一层走廊最里边那个房间,你们跟着臭味儿往里走,到时候就明白了。”
马见原穿上塑料鞋套走进厨房,首先向里边观察了一下,里边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回头喊了一声:“手电筒!”
跟在后边的椎村捂着鼻子,从另一个警察手里接过手电筒递给了马见原。
浚介在外边对马见原说:“里面的灯还能用。”
马见原用手电筒照着找到电灯开关,用戴着手套的手指一按,屋里顿时亮起来,地板上沾着血的脚印看得清清楚楚。
“进来呀!”马见原冲椎村招呼了一声,躲着地上的脚印慢慢往里走。椎村很滑稽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套上塑料鞋套,冲着浚介点了一下头,也跟着进去了。红鼻子警察在外边负责监视周围的动静。
浚介有气无力地向后退着,一直退到院墙根,后背靠着院墙往下出溜,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干吗来这儿啊?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马见原用手绢捂着鼻子,睁大眼睛认真观察,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宽敞的起居室里,高档餐桌和椅子,高级酒柜,真皮沙发,大电视,组合音响,一应俱全,是个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