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爱的病理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节(5 / 10)
跟你爸爸一起回家,我想回我自己的家!我要跟你爸爸一起回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佐和子激动地大声说。

    马见原紧张地看着佐和子,心说可别再犯病啊!真弓也担心地盯着母亲的眼睛。

    可是,佐和子马上就平静下来了。她站起来,向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用无可辩驳的口气说:“我肯定能料理好我自己,请让我回我自己的家,我求您了!”

    几乎跟马见原离开家去医院的同一时间,浚介在一种暴躁的情绪的驱使下,来到了邻居家那座二层小楼前边。水泥门柱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麻生”两个字。

    麻生家占地约二百平方米,四周有围墙,铁栅栏门是黑色的,房子一侧是车库,一辆白色的高级轿车停在里边。

    初夏的早晨,晴空万里,微风拂面,清爽宜人。

    浚介一咬牙,摁下麻生家的对讲门铃,可是摁了好几次都没有人回答。铁栅栏门的门闩插着,但没上锁。浚介把手从栅栏之间伸进去,拔开门闩走进院子,通过草坪之间的一条红砖铺成的小路,朝麻生家的房门走过去。

    浚介心想,麻生一家还真受得了这种恶臭!莫非全家一起去外地旅行了?不对,院门没有上锁,不可能是出远门了。浚介胡乱猜测着,在房门前站下。更强烈的腐臭刺激着他的鼻黏膜,他不由得用手捂住了鼻子。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笼罩了他。

    “麻生先生……麻生先生……”浚介敲了敲门,低声叫着。

    没有人回答。浚介提高声音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答。攥住门把转了一下,门是锁着的。

    浚介屏住呼吸,尽量不吸进臭气,那种无法描绘的不安感,就像一幅印象派的画儿,丑陋的颜色在眼前晃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绕到后门。敲了几下,也听不见有人答应,他试着转了一下门把,门也是锁着的,但由于门板变形,门缝很大,用劲拉了一下就拉开了。

    在房间里憋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臭气一下子冲过来,从鼻腔直冲脑门,使他的理性判断能力瞬间麻痹了……

    “麻生先生……麻生先生……家里有人吗?”浚介陷入了错觉,觉得此地就是煤气泄漏的现场,他必须马上把身处险境的麻生一家救出来!

    浚介脱掉鞋子,穿过厨房,穿过昏暗的楼道,来到客厅里。

    屋里沉淀了很久的空气温嘟嘟的,脚下的地板黏糊糊儿的。虽然挡雨用的木板套窗关得很严,但毕竟是白天,周围的情况还能看清楚。浚介拉开通向门厅的门,阳光透过大门上方的固定玻璃窗照射进来,屋里显得更亮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浚介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几乎令人窒息的腐臭,像一只看不见的魔鬼之手,抓着他的前胸,拉着他往前走。走到通向二楼的楼梯前边的时候,本来想上楼的,但楼梯前边一间屋子里发出的恶臭,毫不客气地把他拉了过去。

    浚介站在门前叫了一声“麻生先生”,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抓住门把一拧,门朝他这个方向开了。

    好冲的臭味!腐臭、恶臭、叫人恶心的臭……所有形容臭的词汇已经不够用了。那简直就是一件眼睛看不见的凶器,从他的鼻子、耳朵、眼睛、嘴巴……乃至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直捣他的内脏。

    强烈的冲击几乎把他捣碎,他忍不住干呕起来。那件眼睛看不见的凶器继续在他的身体里乱捣,捣得他反而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部一阵阵刺痛,痛得他用手去扶门,不料用力过大,那门被他推到极限又弹了回来,撞在他的腰上,把他撞进房间里去了。

    浚介完全陷入了腐臭的世界。他首先感到脚下湿漉漉黏糊糊儿的,但这种感觉只是肉体上的,并没有传达到他的意识里去。他的意识已经失去了控制,只能任凭腐臭的操纵。那腐臭操纵着他的手在门边墙壁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耀眼的白光从上方压下来,晃得他眼睛生疼,赶紧用手捂住了脸。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什么都不要看,就这样捂着脸退出去,关上门逃走。可是,捂着脸的手好像被谁拿开了,他再次看到了强烈的灯光,同时看到了灯光照射下的满地斑驳的红色。

    在邻居家的杂种狗不住地狂吠声中,马见原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我回来啦!”佐和子高兴地冲家里大喊了一声,“总算回到自己的家了!”

    马见原笑着说:“一个月以前临时出院的时候不是回来过嘛!”

    佐和子摇摇头:“你不懂!那时候是临时回家,就像来做客,现在是永远回家,心情完全不一样。这里是我甜蜜的家!”说完哼着歌儿进了家。

    走进起居室,佐和子发现那块早就有些下陷的榻榻米还是那个样子,就说:“哎呀,这儿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啊,两年以前就这样了。”

    “临时出院回家那么多次也没注意到……这下好了,我会监督你把它修好的。”佐和子说着站上去踩了踩,“没关系,再破也是支撑了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