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你去!”然后抓住由佳的手腕说,“你留下!”可是,俺心里最清楚,决定由佳留下的……是俺!
后来,俺拼了命似的找她,并不是装出来的,俺真的希望能找到她,真的希望她欢蹦乱跳地回来。但是,俺不能否认,俺有过那么一个闪念:要是真的把由佳找到了,她埋怨俺怎么办?她骂俺无耻,骂俺把她交给坏蛋自己却逃跑了,怎么办?如果是那样的话,找不到由佳,对于俺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虽然只是一闪念,但俺确实那么想过。这个闪念就像一个蒺藜扎在俺心上,直到现在也无法拔掉……
俺抓住对面房门的门把一拧,猛地拉开,恶臭扑鼻而来,本来漆黑一团的房间里,荧光灯闪了几下,亮了。眼前的情景让俺呆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啊!整个房间被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室。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周围坐着三个人,看上去泰然而安详。
由于房间里的荧光灯突然被人点亮,让俺感到这个和睦的家庭好像是从天外飞来的,而且是来错了地方。
但是,当混沌的眼睛重新聚焦之后,俺看清了面向门口坐着的那个女人裸着身子,双手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的。尽管她的半个脸都被胶带捂住了,面容憔悴,满脸疮痴,眼皮沉重地垂下,俺还是认出了她。
“京子!?”俺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往里闯。
这时,左眼的余光瞥见一个影子向俺扑了过来,俺条件反射似的挥起铁锹向那个影子砍去。铁锹重重落下,震得俺手臂发麻,紧接着听到一声惨叫。
扭头一砍,那个男人的手腕被夹在了铁锹和门框之间,高压电棍掉在了地上。俺用铁锹压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不许反抗!”
男人一边站直身子,一边可怜兮兮地叫唤:“疼啊,疼……”
“不许动!”俺把全身的力气加在铁锹上,听见他的骨头在嘎吱嘎吱作响。
“疼啊……妈妈!”男人叫得更凄惨了,俺不由得稍稍放松了一下。
男人猛地把手从铁锹下面抽出来,站在俺对面与俺对峙了数秒,左手握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抓起的明晃晃的尖刀向俺胸前刺了过来。
俺一闪身,尖刀扎在右腋下。疼得不厉害,大概伤得不重。
男人又顺着俺躲过的方向划了一刀。
衬衣被划破,冰冷的刀刃划破了右边乳房下部。也许是错觉吧,俺觉得热乎乎麻酥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靠在了对面房间的门上。正要挥起铁锹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扑过来,整个身子压住了俺,铁锹施展不开了。他把尖刀顶在俺的脖子上,俺立刻觉得浑身肌肉发软,动弹不了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男人咬牙切齿地喊道。男人的脸靠得很近,可以看出他的表情是既愤怒又悔恨,“你什么都不懂……我把你接来,是为了让你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哪!我谁都不为,为的是你自己啊!”
光线是从男人身后照过来的,在逆光的情况下,俺看不清他到底长着一副怎样的面孔,但俺可以借着从俺身上反射过去的微弱的光线,看到他那双凝结着疯狂的死人般的眼睛发出的叫人恶心的光。
“我非常理解你,真的,非常理解你……风希!”
“啊?”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俺的名字?
“你睡觉的时候,不点着一盏小灯是睡不着的,是不是?”
“你怎么……”
“你是孤独的。你一直很孤独。”
“……放开!”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这么孤独下去吗?”
“把刀放下……”
“回答我的问题!”男人既愤怒又焦躁地把尖刀往上顶了一下。
刀刃吃进皮肤里,俺紧张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你打算从此以后永远一个人生活下去吗?……只你一个人,你觉得生活得下去吗?”他把尖刀放松了一些。
俺轻轻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回答说:“俺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什么意思?”
“跟谁合适……”
“跟谁?你的意思是跟谁结婚吗?”
俺没吱声。
“说!”
“……是。”
“你打算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这种事没想过。”
“是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行了?随便找一个男人,凑合着建立一个家庭,是不是啊?”
“没……”
“没什么?”
“……没那么想过。”
“这么说你是不想凑合?”
俺想点头,但刀刃顶得太紧,没点成。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你希望将来跟你一起生活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放开,你把俺给杀了也没用。”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