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署里有他的好朋友。”
河原崎莫非也知道俺的过去——俺在心里嘀咕着。
俺觉得河原崎知道了俺的过去,就像父亲知道了女儿作为一个女人的秘密以后假装不知道似的,不由得怒上心头:“你说!河原崎到底知道什么?”
“你的好朋友失踪的事……”
俺顿时觉得眼睑后面一片血红,紧接着眼前变成了漆黑的世界。
赤松又说:“确实是一件叫人烦恼的事……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嘛。事情发生以后,你不是拼了命似的找过那个叫富泽由佳的好朋友吗?而且,据宫崎县警察署了解当时的情况的人说,当时你并没有自我谴责过。”
“用不着说这些废话,好像你多么了解俺似的!出去!随便调查人家的过去,卑鄙!”我站起来,眼前一阵眩晕。他伸出手来想扶俺,俺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去,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一阵凉风吹在脸上,神智清醒了许多。
赤松还不死心:“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了,应该忘掉了。”
“忘不掉,永远忘不掉的!”俺顶着哭泣般呜呜鸣叫的风,一字一句地说。
“我打电话问过了。当时经手这个案子的人说,你上初二那年的暑假,到你的好朋友富泽由佳家里去跟她一起做暑假作业。她的父母到外地旅行去了,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你和由佳学习一会儿玩儿一会儿,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那时候奶奶已经入睡。你们俩觉得肚子饿了,就到便利店买东西去了,买完东西回来的路上……”
“别说了!”俺返回房间里,抓住赤松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拖到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可是,他站在门外,对着门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你现在还在谴责你自己,所以你才对眼下这个案子异常关心,甚至到了神经过敏的程度。可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你的责任。刚才你不是说过了吗?眼下这个案子并不能说明那些被杀害的单身女性有什么不好。你说得对,是罪犯太坏了!当年,你和你的好朋友半夜上街,也许多少有点儿过分,但绝对不能说你们有什么不好。坏人是埋伏在那里,伪装成警察骗你们的那个男人,是把你的好朋友拐走了的那个男人!”
“你知道什么呀!”
“你自我谴责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那时候才十三岁嘛!半夜里上街买零食,心里本来就觉得做错了事,突然被一个自称警察的人呵斥,谁不害怕呢?你并不是在坏人的威胁下逃跑的,而是坏人骗你,叫你回家去叫大人,还不叫你们俩一起去,说是怕你们一起去了就不回来了,还说要把你的朋友带到派出所去,叫你领着大人去派出所。是坏人把你骗走的!在那种情况下,不要说你才是个孩子,就是大人也会相信嘛!坏人是伪装成警察骗人的嘛!”
“你根本就不懂……”
“你飞快地跑回好朋友家里。当时你是拼了命地跑啊,因为你不愿意让好朋友等得太久。你把朋友的奶奶从睡梦中摇醒,带着她去了派出所。可是,派出所里根本没有你的朋友,当然也没有那个自称警察的坏人。值班的警察问明情况,知道你们上了坏人的当,赶紧四处联络,紧急搜索。结果连续搜索了好多天,直到开学也没有把你的好朋友找到……你呢,不顾一切地到处找你的好朋友,开学了也不去上学,还是一个劲儿地找,后来连她的父母都绝望了,你还在找……你没有什么不好,没有啊!”
“求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了……”
“我再说最后一句话,你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隔壁的邻居出来了,生气地说:“不要影响别人休息好不好?”
赤松道歉之后,那人回去了。赤松把嘴巴凑在门缝上小声说:“也许我做得太过分了……我还给你母亲打了电话。我不知道你父亲身体不太好……”
俺想从门边离开,回到卧室里去,但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拉着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继续听赤松说下去。
“你大学毕业以后,本来已经被一家公司录用了,可你却不顾父母反对,进了警察学校。你母亲说,那是因为你一直忘不了朋友失踪的事。我还想提醒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被你给忘记了!”
“非常重要的事?”
“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案子已经结了。你上高中那年,你的好朋友的遗体被找到了。”
“不!……不是……”
“这件事你是知道的,而且你亲眼看到了朋友的遗体。但你不相信那就是你的好朋友,还是自己谴责自己。但是,她的葬礼你是参加了的。罪犯自首以后,交待了杀人匿尸的罪行。按照罪犯的交待,警察从深山里挖出了尸体。现在,你那个好朋友的灵位就供在她的家里。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俺实在听不下去了,逃也似的回到卧室里,爬上床,蜷缩在墙角。
骗人……胡说……没有结束……没有结束……俺听得见她求救的声音,听得见她不住地求救的可怜的哭泣:“快来找我!你们还没找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