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不管怎么说,为了看你演出到这里来的观众很多。难道你想让观众失望吗?与其让观众失望,还不如趁早罢手……弄砸了可是关系到你的名誉的大事。我看哪,你就上台让观众看看你那受伤的手,说今天唱不了了,以免破坏了你好不容易才塑造的孤独的歌声的形象。”
“你让我欺骗观众?”
“怎么能说是欺骗呢?演出因故变更的事是常有的嘛!我们的入场券上也写着呢。更何况我们不过是业余演出。”
“唱歌还分什么专业和业余吗?”
“那当然!我们还要看看如果你不出场,观众会闹成什么样?老板说了,要是观众反应强烈,就给你开个人演唱会。你小子还有可能因祸得福呢……你就别发牢骚讲怪话了,听人劝吃饱饭,你现在状态不是最好,唱不出你的水平来,这才是对观众最大的欺骗呢。”
“……真讨厌!”
“别弄砸了,你不是想开一回个人演唱会吗?等你的手好了,处于最佳状态的时候再出场。唱好了是你自己出名!怎么样?这回就算了吧!”芦田说完凑过来,想拍拍我的肩膀,我赶紧把吉他竖起来护住了自己。他讨了个没趣儿,目光显得更加昏暗,灰溜溜地到前台去了。
“妈的!”我小声骂了一句,从腰间把匕首抽了出来。忍耐,忍耐,我一直都在忍耐!谁天不怕地不怕了?我怕极了,什么都怕,怕得直打哆嗦!我讨厌这个社会,恨不得用匕首刺穿它,可是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就吓得打哆嗦。
我不是想举刀刺向社会,只是想逃离社会,想逃得远远的。我知道我不会用匕首刺向社会,也知道那样做没用,我只想逃,逃得远远的。我并不想让谁理解我,只想一个人逃走,尽管就这样一个人逃走有时候让我感到沮丧。
“他妈的!”我举起匕首向吉他砍去,吉他发出一声惨叫,五根弦全断了,其中一根抽在我那受过伤的脸颊上,热辣辣地疼。
这时,门开了,我赶紧把匕首藏了起来。
“又怎么啦?”我以为是芦田又来了。
“啊,在!”朝山风希冲我笑笑,又转身对门外的人鞠了一躬,“他在这边,谢谢您!”
朝山风希穿一件棕色皮夹克,灰色的裤子,围一条围巾,显得很潇洒。她踩着潮湿的水泥地向我走来,我觉得周围的灰暗和潮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找你。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还到你住的地方去,从门下边给你塞了纸条。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一拉开挎包,看见了里边的入场券,才想起今天的演唱会你要出场,就赶紧跑过来了……外边已经排起了长队,俺拉住一个女孩子问,今天的演唱会有润平出场吗?没想到这一问,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俺,还有人小声骂俺傻瓜……好像俺不知道有你出场简直是对你最大的不敬。后来总算找到了你们音乐爱好者协会的接待人员,他们说你在里边……”
“……你早把演唱会的事忘了吧?”
“啊,对不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其实你并不是真心想来。”
“谁说俺不是真心想来?”
“你只不过是为了找我了解情况时说话方便,这我心里有数。”
“误会,实在是误会。俺真的喜欢你的歌。”
“算了……反正今天我也不唱。”
“为什么?”她终于发现我的吉他弦都断了。
我慌忙把吉他翻了个个儿,同时把受了伤的右手插进了裤兜里。
“你的吉他弦怎么都断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是有事才来找我的吧?不是来听我唱歌的吧?”
她犹豫了一下,拉开挎包的拉链,从里边拿出一张照片:“润平君,无论如何请你确认一下,这是从录像的画面上翻拍下来的,虽然不太清楚……”
我瞥了照片一眼,立刻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谁。
“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这个嘛……不认识。”我故意这样回答之后,虽然没看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表情非常紧张。
“你再好好儿看一遍。”
“我都看了好几遍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也许在哪儿见过,这种长相这种打扮的人,在哪儿碰不上啊?这小子犯什么事儿啦?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俺,看着俺的眼睛!”
“……什么?”
她突然伸出手来放在了我的脸上,尽管她并没有用力把我的头往上抬,我还是自然而然地把头抬了起来。她那张一反常态变得异常严峻的脸,离我近得吓人。她一字一顿地说:“求求你了,再好好儿看看!事关重大,事关人命啊!”
我在她那毅然决然的神情里,在她那双不知是为什么感到恐怖而发抖的眸子里,看到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但是这种无与伦比的美,让我感到厌恶。我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