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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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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 3)
能成为我的共犯的人是谁呢?”

    “和你感情很差的人。对吗?”

    “没错。”阳一郎答道。周造深深地叹了口气。

    “只是因为这样?”

    只是因为这样,你们两个就超过三十年不曾在人前交谈!?

    “可能不止这个原因吧。”事到如今,阳一郎仍像在述说一起假设,“要统领一个共同体,光靠威权是行不通的。而相对地,必须存在另一名角色以承受每一位子民的恐惧、不安与不满。我的父亲相当严格,祖父却气度十足、宽容待人,但村里的人对双方都有微词;严厉招来屈辱,宽厚引来轻视,想要顺利地统领子民,必须抓好两边的平衡,换句话说,最好黑脸与白脸同时存在;一方是严厉的人,另一方则是听取抱怨的人。”

    黑泽望着两人,内心只觉得难以置信,未免太偏激了吧。阳一郎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但黑泽总觉得有哪个点太偏激了。

    “这家伙脑袋很好,”周造幽幽地开口了,“而且他比谁都替这个村子着想。所以,为了村子好,我们放弃了。”

    “放弃?”

    “放弃当朋友。”

    黑泽完全无法理解,再说,这种做法也不晓得究竟有没有效果。为了村子的存续,是否真的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何况他根本不认为有必要将友情封印三十多年、将两人的友情当做活祭品奉献给整个村子或部落。

    “始终如一哦。”周造严峻的目光缓和了下来,“阳一郎打从孩提时代,一路走来一直在为这个村子做打算。有一天,他和我提起利用入窟习俗赚取经费的计划。”

    阳一郎提议,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进行,他们彼此最好是反目成仇。

    “我听说你的情人自杀身亡,而你们俩就是从那之后不再和对方说话的。”

    周造垂下了眼。眼前的他,脸上皱纹仿佛逐渐消失,肌肤恢复润泽,瞬间回到当年那名哀悼着情人之死的十多岁少年。

    “我和周造真的是从小包着尿布一起长大的挚友,这样的两人要是突然不相往来,只会引起村人胡乱猜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说服周围村人的说词。”

    “该不会因此杀了那个女孩吧?”黑泽话声刚落,周造粗鲁地回道:“怎么可能!”

    “不是的。”阳一郎冷静地否定了。他说,绝对不可能干那种事,天理难容的。“不过,提议拿那件事当失和原因的人是我。面对悲痛欲绝的挚友,我只是冷血地算计布局。”他的语气带着自嘲。

    “没那回事!”周造话说得简短,却反复低喃着:没那回事的……

    “村里的人好像都认为,找人欺凌那位女孩的元凶就是你啊,阳一郎。”

    阳一郎笑了,“本来我在村里就不太有人缘啊,只要放出那种谣言,大家马上就信以为真。消息这种东西,反应出来的不是真实性或证据,而是接收者的需求。”

    “所以,女孩受欺凌的消息也是编出来的?”

    “不……”阳一郎顾虑周造而迟疑着。

    “那是真的。”周造吐出的这句话仿佛轻轻浮出林间,心绪宛如无形的拳头紧握,揪成一团。

    于是,黑泽在脑海中描绘着。阳一郎、周造、周造的情人,然后,还有一名现在不在此处的男子。“莫非……”黑泽说了出来,“莫非……凌辱那女孩的,是山田?”

    周造顿时张开口。

    阳一郎则是动也不动,已经紧闭着唇。

    “我没有任何根据,只是简单的算数啦。”黑泽搔了搔头,“可能碰巧山田自己找上你们协助藏身,也可能是你们终于找到他的下落,总之,你们把山田带来这里了,这点是千真万确的吧?”

    事实就是,保险箱的笔记本里记录着山田的名字。

    “假设是的话呢?”

    “你们对外提供小暮村的藏身处,而会找上门的委托者,恐怕大多是生活在社会后街暗巷里的人吧。过去曾凌辱女孩的男子,今日极有可能在暗巷中打滚,这么一来,那名男子的行踪或许就有机会传到你们耳里。”

    “任君想象。”

    “你们拿入窟计划将山田骗进洞窟里关起来,打算一报前仇。不是吗?”黑泽甚至猜想,搞不好他们会开始经营藏身生意的动机正是复仇。

    “别忘了,我可是本村有权有势的人。”阳一郎答道。

    “或许吧。”

    “你知道有权势的人才能讲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不予置评’。”

    黑泽不禁噗哧笑了出来,即使阴险的真相就在眼前若隐若现,气氛顿时变得好愉快。他接着望着周造说:“为什么身为入窟者的你会在洞窟外头?很怪耶?”

    “因为,”周造苦笑,“入窟太闷了,我有时会出来放放风。”

    这回答一听就是瞎掰的,但黑泽没再追问。

    他想起在保险箱发现的某样东西,就是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泛黄照片。这张快照并不是黑白的,但褪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