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强劲粗暴的声音,虽不会震动地面,却能经由听觉一把揪住心脏。静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可以预期。
美男子或许会遵从城山的命令,放下手枪吧。他不可能反抗城山,而且还会因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的反抗企图而跟城山道歉吧。
城山会对拼命谢罪的男人微笑吗?他大概会和气地对那男人说:抬起头!然后慢慢地展开残酷的折磨。一定是那样。
静香怯生生地睁幵眼,虽然可以想象即将会发生什么事,但她非得亲眼瞧瞧不可。
那男人真的长得很美,那张脸出乎意外地没有扭曲变形。
他的表情仿佛在眺望树枝下的结草虫,枪口依旧对准城山。
“那不是理由。”
静香听见男人那么说,旋即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在那之后,眼前的景象仿佛是无声的黑白电影。
一个人倒在地上,那是身穿制服的城山。男人击出的子弹并没有瞄准城山的脑部或心脏。城山按着胯下,在地面上痛苦地翻滚,他拱起身体俯卧在地面上,然后晕了过去。
男人面不改色,只是瞄了城山一眼,那幅景象简直荒谬极了。男人再度拿起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读了起来。
城山还在呻吟,他咬牙试图站起来,口中冒出泡沫,扭动身体的模样几近丑陋。
静香甚至怀疑,男人是不是认识城山。不然,那么近的距离,没理由不射穿他的胸膛或脑门。他这样,只让人觉得他是故意要折磨城山才瞄准胯下的。城山呲牙咧嘴地抽搐着,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轻抚他的背,不愿让他轻易死去。
―阵睡意袭来,静香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双眼。
醒来时,她仰躺在树影处,看到轰不耐烦地走过来。她原本想问城山怎么样了,但没有开口。眼前的情景变了,她不是在刚才城山中枪的地方了。
她完全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见伊藤吗?”她听见熊一般缓慢的声音。
我满心期待那个敲门声。我在十分钟前醒过来,阳光从窗帘外穿透进来,我知道今天是个晴天。
日比野指着我笑道:“昨天真是累死人了。人只要活着就会发生许多事。”
安田的事、私闯轰家的事、园山的事,还有爬上监视塔的田中的事,接连发生了许多事。
我突然想起了祖母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祖母去世时,我不在她身边,因为我当时逃走了,所以不可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一名皮肤白皙的护士事后犹豫地告诉我:你祖母还讲过这种话!由于祖母说话尖酸刻薄,护士有时候很怕她,却没想到她会讲出那种话,还反复问了她好几遍。
“诚然,我是爱他的啊。”
她说祖母受到癌症的百般折磨,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变得很平静,甚至反常地露出了无所畏惧的微笑。
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呢?日比野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爽朗的表情,清楚地想起了祖母的那句话。
“今天又有什么事?我己经做好心理准备,又会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吧?”
“是啊。”他爽快地承认,我一点也不惊讶。
“一个叫静香的女人来到了这座岛上。”日比野说。
我愣住了。这座岛是一块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的惊人土地。
他告诉我,是轰带静香来的。我们又在细细的田埂上奔跑,阳光瞄准我们的头,从很高的角度照射下来。
“轰大叔来了我家,要我带你过去。”
“她为什么会来?”我边跑边说,声音卨亢,呼吸紊乱。
“因为寄出了那张明信片,所以她来了,对吧?因为我要你编个急事把明信片寄出去,所以事情演变成这样,对吧?”日比野频频窥视我的表情,仿佛在向我确认:我帮到忙了吧?我不是累赘吧?
我心想,就算再紧急也用不着带她来吧。
与她重逄变成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静香伸直双腿坐在树荫下,我举起右手向她打招呼:“辛苦你了。”那种打招呼的方式,和我在那家公司上班时并无二致。
日比野在我身后,轰站在静香身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该向谁寻求解释,但还是姑且那么一问。
“我们受到一个怪警察的威胁。”轰快速地回答。
我听到警察,感觉心脏像被捏碎般的痛楚:“城、城山。”
“没错,那人就是姓城山。”静香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肯定是见过城山了。
“那家伙在哪里?”
静香低着头,像是要咽不想说的话。
“樱杀了他。”轰点点头说,“樱毙了那个警察。”
“樱?”这时,我感觉肩膀放松了,“那,城山呢?”
“被射到那个部位,应该会死吧。”轰低吟着。
我放心地吐了一口气,深深的一口气,紧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