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山似乎委托百合小姐说:“能不能握着我太太的手?”园山夫人的身体被蔓延的细菌感染,她脸上的伤口从几年前开始化脓,己经恶化得非常严重。
“于是我赶去握着她的手。”
“因为那是你的工作吧。”我说。
我们的话题就此中断,众人不再说话。“这比照片更写实啊。”日比野说道,在这之前他一直保持沉默。
没有人开口,但我们几乎同时起身。
“你如果不快点回家,草薙又要担心了。”日比野说。
“他说不定又在四处找人了。”百合小姐笑道。
“那家伙是个好人啊,”日比野说,“个性单纯。”
“你不觉得他很像花吗?”
“那家伙像花?”日比野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皱起着眉头。
“优午先生之前那么说过。他说:‘他和花一样,没有恶意。’我觉得优午先生说得对。”
“优午说的吗?”
“是啊。”
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一记闷响,封印了园山夫妻一直隐藏在心中的小秘密。
我们从屋里走进院子,我双手高举,尽情地伸了一个懒腰。
“警察的疑虑消除了吗?”日比野对百合小姐说。
“我没有对曾根川先生做任何事。”她拨起头发。
“嗯,是吧。”我和日比野如此应道。毕竟,曾根川去世时,百合小姐握着园山夫人的手,不可能是凶手。
“可是,警方也卯足全力在缉凶哦。”她似乎在同情警察。
“因为这是优午死后的第一起命案啊。明明什么也査不到。”
“对了。”我击掌,“其实啊,我在优午去世的那天晚上看到过园山先生,凌晨三点,你知道他为什么在那种时间散步吗?”
她显然不知道,还低头向我道歉:“对不起,帮不上忙。”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那……园山现在去哪里了?”日比野突然想到似的发问。“他今天清晨把太太的遗体搬出去了。”
“还没回来吗?”
“是的。”百合小姐收起下巴。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想:百合小姐大概知道园山的下落。
“是哦。”日比野满不在乎地说。接着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优午会不会全部知情?”
“咦?”百合小姐反问。
“他会不会知道园山大叔会装疯卖傻,还有演变成这种情况呢?”
“优午先生大概早就知道了吧。”她的语气强而有力。
“我想也是。”
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疏离感,但我深切体会到自己是个外人。
我们目送百合小姐回家之后,往反方向走去。太阳开始西沉,正前方是一轮硕大的夕阳,山的棱线宛如正在燃烧,呈现出鲜红的色彩。我心想,究竟有多少年不曾看过如此美丽的晚霞了呢?这对日比野而言,或许不稀奇,他丝毫不感兴趣。夕阳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落下,紧接着是夜晚的来临。这理所当然的运行,对我来说却很新鲜。在我们的城市里,那种感觉本身已经被打乱了。即使入了夜,便利商店的灯光依然不灭,把街头照得通亮。
就是因为有这种商店,人类才会误以为自己变得很伟大。日子一久,甚至会说:“没有太阳又何妨?”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祖母曾经望着半夜经过的便利商店那么说。
我早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但失去目标终日赋闲的我之所以会下定决心抢便利商店,说不定是受了那句话的影响。总而言之,袓母大概在去世后仍控制着我。
日比野说:“真是一对怪夫妻。”他指的应该是园山夫妇吧。
我不懂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说不定他至今一直认为自己比脑袋有问题的园山先生还正常吧,说不定他一直那么安慰自己。或许是失去了比较的对象,他的侧脸看来有些落寞。
“结果,园山和命案没有关系啊。”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毕竞,往返优午的水田一趟在时间上根本办不到。”
“那段时间大概只够捡垃圾回家吧。”
我想起了兔子小姐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既然你来回走了一趟,早知道就拜托你替我办点事情了。”
办事。那一瞬间,我的眼前为之一亮,或者说我只感觉到闪光,记忆中混乱的要素突然结合在一起,相互碰撞,就像七零八落的拼图,一口气拼上了好几块。
“园山先生没有杀害优午。”
日比野说,这刚才就说过了。
“他只是因为别的事情往返那里。”
“别的事?”
“替如,捡了什么东西带回来之类的。”
“捡什么回来?”
“他掉了什么东西。”一个个假设陆续在我脑中成形。
“他掉了什么?”
“优午的头。”我下意识地说。说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