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男人大吃一惊,像是受到了意外惊吓的动物,简直就像一头在山里遇到人类而感到害怕的熊。
“有人请我送这个来。”男人悠闲地说。
“谁、谁请你送来的?”
“伊藤啊!你认识他吧?”
静香赶紧把那张明信片翻面。那是一张印有美丽山丘图案的明信片。
“你交给她了吗?”
“她长得漂亮却很冷淡。”
我说:突然有个陌生人递给你一张明信片,这有什么好客套的。但他没听见。
“你如果还要寄明信片,我再拿过去,你就交给草薙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早上刚写好的明信片就在口袋里,我把明信片抽出来交给轰。“请不断地寄给她。”稻草人的低喃仿佛就在耳边。
轰收下了那张明信片,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的神色:“直接交给我没关系吗?”
“咦?什么意思?”
“因为收集信件是草薙的工作。”他说这是邮局员工的工作。换句话说,就算要花两道手续,他还是希望我先把明信片交给草薙,再由草薙交给他。我感到愕然,这样算老实还是不知变通?我想,他比起草薙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知道百合小姐的下落吗?”我问道。
“草薙的老婆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告诉他,她失踪了。
“失踪是什么意思?”
“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在家,好像半夜突然失踪了。”
“草薙怎么样呢?”
“被警察带走了。”
轰一脸沉思的表情,然后兜着圈子说:“这样啊,既然草薙分身乏术,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如此,我就收下明信片吧。”他收下了我的明信片。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轰。“我刚才遇见了那个叫若叶的孩子。”
轰的表情明显地阴沉了下来,眉头深锁、面色凝重。
“她说你打了她。”
“噢,那是因为……”他显然狼狈不堪。
“她母亲说你想侵犯那孩子。”
“她母亲真是天才!”轰发出惊呼声,像是投降似的双手髙举。
我再次竖起耳朵,因为我想起了刚才在地面上听到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这时,我灵光乍现。仿佛有一道光从我头顶上的旋毛贯穿脚底传至地面。以前在公司里写程序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每当众人齐聚一堂,找不到解决方法时,几个小时以后我会突然灵光一闪,只有部分程序在脑海中浮现,不一会儿我就能看到相关的故障区。
“若叶那孩子,之前来这里时,就躺在地上。她也不是在睡觉,只是躺在地上,那是她的游戏,她说她很喜欢这里。”
轰咧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其实,我刚才也做了同样的事,我试着躺在这里。结果,我听到了奇怪的声咅。”
他问,那又怎样?
“说不定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打若叶的。她可能差一点就发现了你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于是你忘了她还是个孩子,下意识地动手打人。心地善良的熊先生明明是不能动粗的。”我心想讲话了,赶紧闭嘴,但我称他为“熊先生”,他似乎充耳不闻。
“你说的声音是什么?”
“我刚才听见了。在公寓里不是经常会听见隔壁住户的音响发出来的声音吗?感觉就像是低音贝斯之类的声音,那声音很低沉,就像是谁在敲打墙壁。”
我一面说,脑中一面浮现出有人在地下室敲打墙壁,被幽禁在地下监狱的人质在呼救的情景。
或许是我说到了关键,轰的脸色更显苍白。
我踢踢地面,从轰的身旁跑过,冲向玄关。我确信有人被软禁在他家,若叶听见了地下室传来的声音,这件事差点东窗事发,所以轰打了她。我只能如此联想。
他家里藏着重要物品。想起来,他是岛上居民当中唯一与外界往来的男人,没有秘密反而奇怪,他一定藏了什么东西,从外界带回来的东西,比如煽情的成人电影、酒精浓度髙的洋酒。曾根川为了赚钱而来到这座岛。我听到这件事时,想到的是非法毒品,我暗自揣测,是不是因为荻岛上能够搞到毒品,曾根川就跑来想据为己有呢?或者是这座岛目前还没有古柯叶,他打算在岛上栽培呢?若要秘密地种植非法农作物,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了,因为这是一座无人知晓的孤岛。
大门上了锁。轰勃然大怒地追上来瞪着我:“干什么?”
“我在想声音是不是从地下室里发出来的。”
他说:你给我回去。那语气与其说是威吓,不如说是请求。“要是让樱看见了怎么办?”他在我耳边低诉。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回瞪他。就算樱看见了又怎样?再说,这话感觉像是坦诚自己犯了罪。
“不、不,那家伙说不定会误会。”轰似乎在粉饰自己的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