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了一会儿,被眼前的景致深深吸引。四周只听得见风声和鸟鸣,深吸一口气,仿佛连那些声音都能纳入体内。
“那座像塔一样的建筑物是什么?”
我发现一大片水田的另一端有一座孤塔,看起来很细长。
“那是监视塔。”日比野回答道。
“监视塔?”
“昭和初期,是念‘zhaohe’吧?好像是那时候建的,说不定当时还有人轮流站岗呢。那是小岛上唯一的监视塔。”
“有梯子吗?”
“只有梯子啊。大家都称之为塔,其实只是一道巨大的梯子,就像勉强安上去似的,上面只有坐的地方。现在没有人会想上去,从前有个小鬼调皮地爬上去,结果摔了下来。”
“而且对这座岛似乎没有必要进行监视。”
悄然而立的塔,看起来就像一个孤单的老人,令人联想到一个老人低喃着“没有人记得我”的身影。
“这座岛上少了什么?”日比野突然问我。
“少了什么?”
“就是缺少的东西。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也说不上来。”我说出心里的困惑。
“‘这里打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徒具形态。’”
“那、那是什么意思?”日比野的话听起来就像一首糟糕的短歌。
“这句话是这座岛上自古流传下来的。”
“自古流传”这种说法本身就很可疑,但日比野的表情出奇的认真,让我连笑都笑不出来。
“这句话由父母传给子女,岛上的居民都知道这句话,所以说这座岛上还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这座岛上所缺少的东西?”
“岛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可是究竟少了什么?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只是不停地想象毫无意义的事。”
“一直都是这样吗?”
“一直都是,不过这是从前的事了,最近感觉这更像是古老的传说。说穿了,如果那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那么岛上的居民就算想了一千年也想不到,你不觉得吗?”
“而且这个传说的内容暧昧不清。”既非训诫,也没有具体内容。
我推测这或许是哪个受够了岛上无趣生活的人所讲的话。
“它还有下文。‘从岛外来的人,将会留下这个东西。’”
“意思是说,有人会把那东西带到这里来?”
没错,他缓缓地点头。他的表情很慎重,仿佛正在仔细观察我。
“啊!”我不禁低呼,“你该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个人吧?”怀疑这个说法或许不适用于这个情形,但我还是说了。
日比野可能觉得尴尬,别开视线,望着眼前的水田。
这座岛被封锁了。而且如果那种传说还存在,岛民对于外来者应该会更加敏感。
我觉得自己像是辜负了期待土特产的亲友,空手而来。
“我是觉得不太可能……”日比野没说清楚,但他接下来或许要说,这怎能教人不期待?“一天到晚听身边的人在说,这句话己经深植脑海。这里打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徒具形态。从岛外来的人,将会留下这个东西。”
“可惜,”我垂下眉,“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带。”
我想也是,日比野搔搔鼻子。
“那个叫曾根川的人不是吗?”我试图打圆场。
“那个态度冷淡又露鼻毛的家伙,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吧?”他嗤之以鼻,“那个老头顶多就是带了一把猎枪。”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坐了下来。
“可是啊,这座岛上到底少了什么?”日比野问我,“从你的眼光来看,想到了什么吗?”
我扭动着脖子。我想到了很多种,但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答案。
“有电脑吗?”我说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东西。
“哦,一种叫电脑的玩意儿吗?我听优午说过。不过,在这座岛上,是啊,的确没有。”
话虽如此,但那就是“缺少的那样东两”吗?我很难那么认为。
“飞机呢?”
“岛上没有,不过我见过它。”
“巧克力?”
“那很好吃。”
“宝石?”
“玩偶?”
“如果是狗和熊的话,有。”
“镜子呢?”
“你在耍我吗?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说,那种东西随处都有。
“裁员?”
“栗鼠和老虎?”
我也不认为那会是答案。
这时,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样非常重要,而且容易忽略的“东西”。“那个呢?”
“哪个?”日比野将身体凑近我。
“时间。”这座岛上会不会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