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没有那么重,着色的表面像是人体肌肤,脸部没有画上稻草人惯有的五官,素净着一张脸,看起来反倒是一脸精干。他戴了一顶帽子,形状和我知道的稻草人头上戴的帽子吻合,是一顶藏青色、大帽檐的帽子。
“这个稻草人很帅气啊。”我明明对稻草人一无所知,却出口夸赞。
“优午早就知道你会来这座岛了。”
我不知道该对日比野的这句话做什么回应,只能讶异地看着他。
“曾根川说过的……”日比野说道。我在记忆中搜寻那个名字,那人和我一样都是从岛外来的。“他说岛外也有稻草人,但是不会说话。”
一时之间,我哑口无言,眨眨眼。
“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人。曾根川也是那样。不,他和你一样,他高声大笑,把人当傻瓜。”
“稻草人不会说话呀。”我忍不住说出心中的感想。
“是啊。”
突然听见这句话,我浑身僵硬,因为那声音并非出自日比野口中。我环顾四周,我们站在水田正中央,四下无人。
“只是优午说了句话。”
“我又不是故意要吓他的。”
身边同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第一句显然出自日比野之口,而另一句则不知从何而来。不,如果我愿意承认的话,声音来自稻草人。
“你总算来到这座岛了。你听日比野说过了吗?这里是一座名叫荻岛的小岛。”
我最先想到的是,对方会不会是使用了录音机之类的机器。
“这可不是恶作剧。我是稻草人,并不是我爱说话,只是一出生,我就会说话了。”
“出生?什么时候?”
“一八五五年。”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怕了,因为这具有真实性,简直就像小孩子毫不思索地顺口说出生日一样。“以日本年历来算的话,就是安政二年。”
我只要听到明治或大正以前的年号,就会以为对方是在说故事。
“秘鲁带印度的舰队过来是在一八五三年,对吧?也就是所谓的黑船事件。”日比野用很得意的语气说,“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优午就一直站在这儿了。”
“是培里。秘鲁是国家。”稻草人那边这样说道。
我仍旧半信半疑,但听到他的纠正,不禁莞尔。我总觉得稻草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孔会浮现出表情,脸部仿佛随着他说话而隆起。
“优午早就知道你会来了。”
“我早就知道在这一个月内,会有两个外人过来。”他的语调平稳。我恻耳倾听,听见了些许轻风拂过的声音,像是坏掉的笛子发出的破碎笛音。“一个是曾根川,另一个是你。”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八成在颤抖。
“优午等了一百多年。”日比野骄傲地说道。
“一百多年?”要我相信,免谈!
“我跟日比野说过这件事吗?”名叫优午的稻草人说道。
“你说过啦,前一阵子跟我聊天时,你说你从秘鲁时代就一直在等伊藤。”
“培里!”稻草人又进行纠正。
“等我?”
“请放心。那个警察不在这里,那个叫城山的可怕男人不在这里。”
我说不出话来。稻草人竟然知道逮捕我的那个城山。
我回想起半天前在警车上发生的事。
“你是伊藤吗?”城山问道。我这才发觉那名警察是我认识的人,明明已经十多年没见了,他却马上认出我来。
我一惊之下,不知如何开口。我们坐在警车的后座,彼此对望着。
“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蠢事?”他非但不替我担心,反而显得幸灾乐祸。
蠢事?或许的确如此。
我打算到便利商店抢劫,而且只靠手上的一把菜刀,马上就被人从身后制伏了。那确实是件蠢事。然而,我却不认为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反而想用那种愚蠢的方法,让自己的人生从头来过。
所以,我对自己的行为并不后悔,只不过前来逮捕我的警察是城山这个事实令我感到愕然。要是我能在事前预测到,就算发神经也不会去抢劫。我对老天发誓,绝对不会那么做。
“你住在这个地方,对吧?”城山从我的钱包里拿出驾照,淡淡地说道。
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跟中学时期一样,那种像蛇般纤细敏锐的眼神,眼珠的颜色有些黯淡。正在开车的另一名瞀察大概看不见这个角度,城山突然朝我的脸颊揍了—拳。“你、真是个、蠢货啊!”他似乎很愉快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和中学时代的明显差异在于我是个落魄的犯人,而与此相对的是城山处在瞥察的优越地位。
中学时代,城山从来不曾把我当做过欺凌的对象。
我当时担任足球社的中锋选手,风光一时,与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上补习班的城山几乎没有交集。他不是那种不顾别人感受、到处说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