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时都不在乎儿子的监护权,为何这次却想要抚养女儿呢?”
“这个嘛……”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因为我前两任妻子与三代子不同。”
“不同?”我与山田先生同时出声。佐藤女士则是迟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所谓的不同是指?”
“性格……,不,应该说是类型不同。我前两任妻子各有工作,换言之她们都能自给自足。但相较之下,三代子不但缺乏社会经验,我也不认为她有办法好好照顾女儿。”
我原本很想回他一句:真要说社会经验的话,只在私立大学的研究室及教室出没的你也好不到哪去吧。这种将私事先摆一边的人实在叫我无法对他抱有好感。
“我认为纯子应该由我来养育才对。”
“因为这才是正确答案?”
“是的。”
“你女儿跟你很亲密吗?”我想起刚刚三代子所说的话,抱着反正又会挨骂的觉悟丢出了这个问题。
“我太太一定说女儿跟我很不亲吧?”
“不,她并没有……”我含糊其词。
“当然啦,我女儿并不会一整天黏着我不放,不过我们父女相处得还算不错。”
“说不定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喔。”山田先生故意出言刁难,就像是个讨厌花花公子的老头子。
“谈过话后相信诸位就能理解,三代子是非常感情用事且毫无计划的人。现在她只是逞强说重话而已,真的离婚之后我相信她肯定会方寸大乱。”
“肯定?”我想起阵内常用肯定的口气告诫我的一句话:千万不要相信把事情说得很肯定的人。
“可是,像你这样主观认定,似乎有失偏颇喔……”山田先生插嘴道。“说不定你太太在跟你离婚并取得监护权之后会变得很坚强呢。我个人认为你还是不要擅自认定某人会如何如何、你太太会怎样怎样比较好喔。”
“如果我们谈论的是别的事,那我或许还愿意交给我太太处理。但既然与我女儿有关,我不得不慎重行事。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分,但要是离婚后我太太情绪失控,说不定会拿女儿出气啊。”修次先生的发言就有如发布台风警报的气象报导一样,冷静沉着、客观,却缺乏说服力。
“出气?”我反问道。
“她有可能会对女儿动粗吗?”
“动粗?你太太曾有这样的举动吗?”
“有。在与我争论时她一激动起来就会把自己搞得披头散发,还会挥动双手。”
“这……”我有点厌烦地探出身子说:“真是如此的话,离婚不是很危险吗?”
“话说回来,总不能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发生而勉强我们继续婚姻生活吧!”
我实在很想回他一句:就算勉强也应该要继续下去才对。
似乎与我有同样心情的山田先生噘着嘴说:“不过大多数夫妇都会为了儿女好而勉强维持着婚姻关系呢。”
“我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答案。”
又是“正确”、“不正确”,你以为是在写考卷啊?
“我总觉得你的讲话方式令人感受不到你对女儿的爱。”语带讽刺的山田先生已经完全展现个性很差的那一面了,不过对这发言我也有同感就是了。修次先生虽然辩才无碍,但我们无法感受到他是真心爱护着女儿。加油啊,山田先生。
为了确认事实,我开口问:“那你太太至今曾对女儿动粗过吗?”
“没有,但当我不在她身旁时她很可能这样做。”他断言道。
“可能是吧?”山田先生冷笑道。
我们又请三代子女士进来,让他们夫妇俩坐在一起。
总之我在不提及跟暴力有关的字眼的状况下,以委婉的说法提出大意为“跟没有工作又歇斯底里的太太比起来,有工作且冷静的丈夫好像比较适合抚养女儿”的建议。
结果不出我所料,三代子女士并不能接受。“不要擅自认定我不行好不好!”她大吼道。
修次先生则是露出“正如我所说”的神情之后怒气腾腾地回应:“这不是擅自认定,而是分析所得的结论。”
“分析?你每次都只会丢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论调!”
“‘分析’哪里自以为是了啊?”
我心想:光是“分析”这两个字就已经够自以为是了。
反正我原本就不抱期待,而事实证明今天确实谈不出个结果。
过了一会儿,三代子女士开口说:“你根本不可能好好抚养女儿嘛!你前两次都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孩子,对吧?那表示你原本就没有身为父亲的自觉,你一定认为孩子只是结婚的附加产物吧!”
我心想:这种说法倒是蛮有道理的。修次先生前两次离婚都主动放弃监护权,确实让人感受不到他对孩子抱有疼爱之情。
“你错了。”修次先生否定她的说辞。“那是因为我觉得那样对孩子最好。”
“什么叫最好啊?自以为是!你以为最好就表示你能保护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