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你父亲笑了?”
志朗同学说:“嗯,他应该是笑了。此外,我最喜欢的句子是这一句,嗯……,这里、这个这个,很了不起呢。”他翻了翻书。
我看向他所翻到的那一页。
人生悲剧的第一幕乃是由成为亲子开始。
“原来如此。”我点头道。
“还有,这句我跟那个人都很中意,真的很好笑。”他又翻到另一页给我看。
“恨罪不恨人”这句话要实行起来并不难,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对他们的家长实行这句格言。
我笑着再说了一次“原来如此”。芥川龙之介的文笔还真是尖锐啊。
孩子们习惯原谅家长,这种状况的确有可能发生。“家长总是让孩子们感到幻灭。”这句话跟我日常所感受到的相当一致。
我心想:话又说回来,那个既冷酷又像极君王的父亲,会跟志朗同学一起看这本书、一起放声大笑?实在很难想象。
“武藤先生为什么会成为家裁调查官呢?”志朗同学突然丢出这个问题。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反正下次面谈时肯定是我单方面接受质问,现在先让我问一下又没关系嘛。你为什么成为家裁调查官呢?”
“这个嘛……”我看着志朗同学,眼睛眨个不停,隔了好一段时间后才回答:“为了与你相遇。”
“这算啥?”志朗同学一脸困惑。
“我只是想到日后如果有机会负责调查一名可爱的女高中生,当她问这个问题时我就会这样回答她。”
“武藤先生你太笨了。不过不能察觉到自己的愚蠢,并不是你的罪过。”他明明还只是个高中生,口气却很嚣张。“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调查官这份工作很辛苦吗?”
“怎么说?”
“你又不了解我们,我们很狡猾,还能毫不在乎地说谎。”
“这个嘛……”我回想起前几天让我失望透顶的那名援交女高中生的样貌,差点就叹了口气。
“武藤先生,跟我们这种人面谈,真能让你们找出我们犯罪的原因吗?”
他可能只是想开我玩笑才会说出这些话,不过我很肯定地回答道:“当然可以。”
志朗同学显得有点惊讶。“该不会只是你们自以为找到而已吧?”
“调查官既非刑警、也非教师……”我一边拿起散落在餐盘上的薯条塞进嘴里,一边慷慨地说:“想吃的话就吃,不用客气。”
“调查官、刑警与教师,相差不远吧?”
“差多了。”我说道。“刑警只会抓你们,因为你们做了坏事。教师则是教导你们知识,让你们学到在社会当中应当具备的知识与常识。”
“那调查官是做什么的?”
“听你们说话。”
“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呢。”志朗同学苦笑道。
“我再说明一点,调查官是你们唯一的战友。”
“战友?但我们还可以请律师啊。”
即便是少年犯罪,也能像一般官司一样请律师以随行者的身份从旁协助。
“律师称不上是战友,只是你们付钱请来的专家,顶多算是可靠人士罢了。”
“可是我朋友说多亏有律师帮忙,让他犯下的恐吓罪改判成所谓的‘一般借贷’而已喔。”
我心中浮现一抹犹豫。我相信我的心情此时看起来一定很像咖啡色,而且是不加糖的。因为我姓武藤,所以不加糖。
“对嘛。”我说道。“律师顶多就只能帮你们到这种程度而已。就算将恐吓罪变不见,也不代表那名少年真正得到了帮助。”我噘起嘴来。“那就跟教一名陷入低潮的打者怎么去破解对方捕手的暗号一样,只能帮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但一名棒球选手真正需要的,应该是修正他错误的打击姿势才对。”
“武藤先生,你懂得怎么去修正错误的打击姿势吗?”
“就算我不懂,至少还看得出谁的打击姿势不对。”
“这样还不是一样没有意义。”
“可是……”我边嚼着薯条边说:“即便没有意义,至少能让他知道有个战友嘛。假设我是棒球选手,若有人愿意告诉我其实我的打击姿势不对,这样我会很高兴呢。”
“会吗?但像你叫我去面谈,结果都只是你单方面在问我问题。说真的,这让我觉得家裁所的人很烦呢。”
“调查官可是暗藏手枪的牧师喔。”我说道。这是从阵内那边学来的句子。
“听起来蛮帅气的呢。”
“大叔我偶尔也会想耍帅一下啊。”我笑道。
“手枪指的是?”
“我们调查官持有名为‘法律’的手枪,可是我们并不常拿出来用。”
“意思是你们不会搬出法律来用?”
“在心情上啦。”我说道。“就算我们真用上了,但平常还是将它藏于怀中。”
“是舍不得拿出来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