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静江,一时无法立刻回答。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和也的名字。
和也是我们的长子,十年前仅二十五岁时就死了。我感觉像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对手狠狠打了一拳。
“那孩子是用学校的粉笔在地上画箭头。”
“这样啊。”
“你那时候很生气,骂他傻瓜,怎么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
我虽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但事情大概就像她所说的吧。当时我担任电话公司的管理职,压力很大,每天为了一大堆问题和迟迟没有进展的工作而感到焦虑,又不能在部下面前吐苦水,只能深刻地体认到自己的能力不足。那时候我也许是因为惧怕自己的无能遗传到儿子身上,才会表现出那么冷淡的态度。
——爸爸总说妈妈和哥哥是傻瓜,其实骂人家傻瓜的人才是傻瓜。
康子这句话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说的,但却清楚记得她歪着嘴巴、扭曲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你有没有想过哥哥的心情?”康子也这么说过。
怎么搞的!直到现在我才惊愕地发现,当时的我从未想过要顾及他人的心情,也根本不在乎和也怎么想。怎么会有这种父亲!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在路上画箭头是和也想出来的点子。”静江再一次强调地说。
“那又怎么样?”我的语气比预期的还要强硬。
“这孩子的想法还真特别。”
和也死后,我们夫妻之间几乎没有提过儿子的话题,也因此我现在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你最近是不是打扫了他的房间?”
“被你发现啦?”
“你在半夜打扫,吵得我睡不着觉,怎么可能不发现?”
“说的也对,真抱歉。”
“别提这个,”我改变话题。“康子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回来?她已经十年没有回家了。”
静江摇摇头说:“只剩下三年了,她大概想要至少再见我们最后一面吧。”
“她在电话里有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总该有说点什么吧?”
静江露出责备的眼神,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接电话。“她只告诉我‘回来再说’。她也许是有话要对你说吧。”
“有话对我说?她该不会到这时候还要来骂我吧?”
“搞不好是这样。”
“喂!”
“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