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华丽人生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2 / 10)
专为这种目的所写的书。说得极端一点,甚至连成为流浪汉的路线也都是已经规划好了的。”

    “我说过这么了不起的话啊?”黑泽不好意思地抓着头。

    “我想,我是因为极为认同你这些话才去画廊工作的。当时,我对于去一般公司上班一事抱有疑问,‘我的人生这样就可以了吗?’因为你的一席话,让我顿时轻松了起来。反正不论去哪里都一样嘛,这么一想心情就变轻松了。”

    “现在的我也要给你一条忠告。”

    “什么忠告?”

    “不要啰哩啰唆,快拿喝的过来。”

    佐佐冈闻言,大笑出声,好像此时才想起该怎么笑。佐佐冈接下来的动作很诡异,他左顾右盼,犹豫着该怎么踏出第一步,他先向右边跨出一步,但又立刻停下脚步,转向左边。

    “等一下!”黑泽竖起食指,“你的样子很奇怪,该不会是工作过度,有记忆障碍的问题吧?”

    “记忆障碍?”佐佐冈不安地站在原地。

    “所谓记忆是由颞叶内侧的海马体负责记录在大脑里的。记录、保存,然后读取,你因为工作过度,所以无法顺利读取平常的记忆。”

    “什么意思?”

    “你连自己家的构造都忘了吧?”

    佐佐冈丝毫不隐藏困窘的表情,像少年般涨红了脸,“什……什么意思?”

    “你虽然要去拿饮料给我,却连厨房在哪里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坐这张沙发。这里明明就是你家,你却这么手足无措,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里的事都是我太太在打点。”佐佐冈回答的声音很小,黑泽几乎听不见。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五年前。”

    “那一定很不顺吧。”

    “好厉害。”佐佐冈又是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随便猜猜而已。”黑泽抱歉似的举起手,“这种事随便跟什么人说,大概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跟我太太是在某个颁奖派对上,通过其他画商介绍认识的。”

    “她很年轻吧。像你这么认真,每天拼命想在社会存活的男人,见到年轻一点的女人一定很激动。就像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男人,见到日光就陶醉入迷了。”

    佐佐冈露出自嘲的笑容。

    “你在东京,你太太在仙台,你们看上去像是在分居啊。”

    “倒也不是。”佐佐冈摇摇头,“因为工作关系我总是在各地出差,本来就不常在家,我太太也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我们保持着各自独立的关系。”

    “那也算夫妻吗?”

    “根据我的定义,算是。”

    “下次别在我面前使用‘定义’这个字眼。”黑泽说罢,两人异口同声地笑了。这句话是黑泽学生时代的口头禅。

    “对了,”黑泽再次看着佐佐冈,“你太太今天不回来吗?我在这里不会不方便吗?”

    “你是我朋友,又不是小偷,而且我太太不会过来这里。”

    黑泽看着朋友慌张解释的模样,怀念之情油然而生。不论过了多少年,人的本质就是不会改变,佐佐冈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不会说谎。

    “你的人生又怎样?你真的靠偷窃过活吗?”

    “是啊,我靠当小偷过日子,除此之外,我没做过什么正经工作。”

    “很充实吗?”

    黑泽想起那对说过“充实的人生啊”的老年鸳鸯大盗。“这可不是什么像样的生活。闯进他人家里,捣乱他们的房间,夺走他们的钱财,自己不努力赚钱,却抢走别人的贵重财物,非常差劲。”黑泽耸耸肩。

    佐佐冈沉默不语,或许在烦恼该说什么。

    “我从以前就只会逃避,”黑泽笑着说,“我已经放弃抵抗了。”

    “抵抗?”

    “我放弃抵抗人生。这世上有一股巨大的潮流,就算反抗那股潮流,终究还是会被推着走。如果能理解我们活着的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也不需要逃避。就算我们自以为靠着自我抑制和选择过日子,其实也不过就是‘被迫活着’而已,不是吗?”

    “这不是你在学生时代最讨厌的‘宗教’吗?”

    “不是,我只是认为人生并不是道路而已。”

    “不是道路?”

    “是海洋啊。”黑泽耸耸肩说道,“人生是既没有路线也没有标志的茫茫大海啊。我们只是身在其中,紧紧抓住一条大鱼,委身于巨大的海流罢了。”

    “你是说我们是靠鱼来存活的吗?”

    “鱼或海洋。”

    “好奇怪的宗教。”

    黑泽笑着回答:“我最不擅长宗教或神秘现象之类虚有其表的可疑事物了。最近不是也出现那种崇拜杀人事件破案者的团体吗?”

    “那是什么?”佐佐冈看起来不像在装傻。

    “你还真是远离尘世。几年前,有个普通人解决了在仙台发生的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