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蠢了。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被当成废物,可有可无地存在着。但是,只因为这把手枪,对方的态度就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平常叫嚣着‘老头,滚开’还动脚踢人的家伙,立刻变得畏畏缩缩。”
“这样很愉快吗?”
“有时候很痛快,有时候也很寂寞哪。”老人的叹息看来是发自内心,不是演戏。
黑泽重新打量这对鸳鸯大盗,来回看着两人,静静地放下手之后,对方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是呢,”老人一脸苦涩,“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因为有了枪才能和年轻人平等交谈。这话听起来很奇怪,不过真的就是这样。老人家要提出自己的主张真的很困难,我们一直咬牙忍耐到现在,但这实在太奇怪了。”
“你一点都不怕呢。”老妇人露齿一笑。
“我很佩服你们,老人居然拿着枪在大街上行走,还自称是强盗。”黑泽耸耸肩,“只是,这世上还是有真正的强盗,如果你们太乱来的话很危险的,请小心。”
“这是建议吗?”
“不,我只是出于好心。”
“没关系。总之我们的目的就是......”老头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同伙的老妻一眼,黑泽跟着说了,“充实的人生。”三人异口同声,有一股微小的快感。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某种充实的人生啊。”
“刚刚也是啊,就是那个啊。”老妇人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抬头望着老头,觉得很可笑地说道,“不是很有趣吗?”
“啊,那个啊。”老头也露出缺牙的笑容,“就是刚才,在你之前我们恐吓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带着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一块一块的人体。”老夫妻异口同声说道。
“怎么可能?”黑泽皱起眉头。
“那个大概是人体模特儿吧。”老妇人说道,“是一个拖着放在手推车上的大袋子,戴着大红帽子的男人。我觉得那人好像行尸走肉。”
“大红帽?”
“帽檐像这样折得很弯,戴得很深,看不出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说不定年纪很大。当我们一拿出枪威胁,他大概是吓了一跳,推倒了袋子,袋口绽开,飞出了人的手脚。”
“那是人体模特儿吧。”
“最近不是很流行什么分尸案吗?”
“你们是说遇到了那个凶手?”黑泽不由得佩服地点点头,“而且你们还用手枪威胁那个分尸杀人案凶手?”
“他绝对不是活人,而是戴帽子的活死人。他一脸惨白,所谓诸事不顺的中年男人大概就像他那样。”老妇人说道。
“袋子里装的真是尸体吗?”
“不知道。他慌慌张张地捡起那些躯块,塞进袋子之后就逃走了,我们又不能追上去。那男人简直跟幽灵一样,说什么‘又要从大厦跳下来了’,我们如果去追他,说不定也会被带去那个世界。”
“而且也不能报警。”老头挥了挥手枪。
黑泽观察这两人的表情一阵子,看起来不像说谎。不过,老人们不是最擅长说一些语无伦次的话吗?他这样说服自己。
如果拿枪威胁那男人把钱拿出来,袋子里那只右手臂可能会拿出钱包,问道“可以二人一半吗”,老人们甚至开了这样的玩笑。
黑泽迅速从夹克内袋拿出信封,朝着老妇人的方向丢去。信封落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老妇人以有点轻蔑的眼神看着脚边的信封。
“你们刚刚不是叫我把钱交出来吗?本来不想拿出来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老妇人捡起信封,以布满皱纹的手指打开信封。“好大一笔钱。”
“才二十万而已。”
“我们不能拿。”老妇人说。
当黑泽嘲笑他们“明明就是强盗”时,老人回答“说的也是”后一下子笑了。黑泽又故意挖苦他们“明明就是老人”,老人又笑着说“的确如此”。
黑泽就这样转身离开。
正要走出校园之际,他转头一看,老夫妻正朝着反方向走去,瘦削的背影与娇小的背影静静远去。
黑泽走向大街,他弓着背缓缓地走着,一边抓着头低声说,“他们是强盗,我是闯空门。”闯空门和强盗、闯空门和强盗地反复念了十遍之后,换成“他们有年金,我没有收入”,接着“他们有病保,我是全部自费”地自言自语。“真不该给他们二十万的”,最起码不该全部都给。
手机响起时,黑泽正在商业街走着。手机屏幕显示无号码,他边走边将话筒放在耳旁,等待对方开口。
“黑泽吗?”
“是你啊。我刚才跟你手下的年轻人见过面了。”
“阿正是吧。”
“艾萨克·牛顿先生。”
“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么,老大有何贵干?”
“阿正刚刚跟我说了。他一直叹气,说黑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