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一个男人巨大的怒吼声,一个脚步声迅速靠近,平阳刚刚回头便被一根棍子打倒在地上。
平叔亮怒目金刚般地站在面前,手里的拐杖雨点般落在平阳身上,平阳想躲,却赶不上平叔亮的速度,他好像发了疯一般地敲打着平阳,快速地吐出一连串话——那些话说得飞快,平阳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能拼命蜷缩着身子。倒是那个女孩,一边哭着一边爬到他身上,对平叔亮大声喊:“别打小亮,别打小亮!”
平叔亮怔住了,高举的手颓然放下,突然放声大哭,一把抱着那女孩:“玲玲,是我错了,我错了!”他刻意将语速放缓,平阳和那女孩都听明白了他说的内容,女孩愕然道:“三叔,你说什么?”
平叔亮摇摇头,又哭了一阵,将平阳从地上拉起来道:“你跟我来。”
平阳全身被打得又酸又痛,惊疑不定地跟在平叔亮身后——他刚才打那个女孩,实在是将她认定为民国时期的鬼魂,然而刚才她那样维护自己,又让他十分感动,心头十分迷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平叔亮带着他朝地道深处走去,那女孩在身后大喊:“三叔,你要把小亮带到哪里去?”平阳回头望望,女孩面上满是关切之情,心头不由莫名地一动,正要说点什么,被平叔亮一拉,只得闭嘴。
“玲玲,你先看书,我们很快就回来。”平叔亮说完便拉着平阳匆匆走了。
两人沿着地道回到地面上平叔亮的房子里,太阳火热地照进来,温度蓦然升高,平阳心头一阵温暖——好久没见太阳了。
平叔亮将平阳领了上来,忽然显得非常疲倦,靠在椅子上,斜望着平阳:“你感到很奇怪?”
平阳点点头。
平叔亮叹了一口气:“这不怪你,其实都是我的错。”他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平阳不明白他何以有此一问,愣愣地道:“知道,是6月13日。”
“6月13日,”平叔亮喃喃念道,忽然哈哈笑起来,“6月13日,你看看日历!”
平阳疑惑地看看他,再看看墙上的日历——日历已经被撕到了7月20日。
平阳更加迷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平叔亮将日历提前撕去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平叔亮见了他的神情,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撕错了日历?”
平阳点点头。
“唉!”平叔亮长叹一声,“洞中方三日,世上已千年,谁能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你说什么?”这句话让平阳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平叔亮将头朝椅子上一靠:“玲玲是我的初恋情人,她的全名是廖月玲——她很漂亮是吧?”
虽然早已料到必是如此,平阳还是被他的话震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叔亮缓缓道:“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和玲玲的故事。”
<er h3">04
故事从1940年开始。
那一年,平叔亮和廖月玲都是15岁,两个人感情很好,却遭到了双方家长的反对,一气之下,两人从家里偷了些珠宝首饰,便逃了出来。时逢乱世,到处都在征兵打仗,两人一商量,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藏起来,便一路找到了这个小村庄。当时村中还颇有些人口,对新来的小两口,人们都很热情,帮着他们建起了房屋。那时候日本人在中国横行无忌,即使是这样的山村也没能幸免,平叔亮发现日本人对女孩子的不轨企图之后,连忙召集乡人修建了巨大的地下室,为了不让廖月玲在地下室内委屈,那地下室修建得规模不小,幸好他随身带来的珠宝十分值钱,人工和材料都不犯愁,很快便修建好了,在日本人再次来临时,廖月玲已经躲了进去。
日本人第二次来到这个小山村时,将全村的人都杀光了,平叔亮因为凑巧正在外地采买生活用品,这才幸免于难,当他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尸横遍野,而地下室里的廖月玲倒是安然无恙,唯一的不适就是寂寞难耐。由于不知道日本人何时再来,平叔亮不敢将她放出来,自己又必须忙着生活上的琐事,也无法时刻在地底下陪伴。好在平叔亮对机械颇有天分,他绞尽脑汁,居然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想到这仗还不知要打多久,不知是几个月还是几年,廖月玲长期在地下生活,如果只是短短几天,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时间太长,只怕会要疯掉。倘若不管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廖月玲自己认为自己只过了很短的时间,那么她心理上也会可以忍受得多。
平叔亮抱着这么简单的愿望开始了行动。
他首先将地下室的钟进行了改造,那种改造的结果是,那个钟走得比寻常的钟要慢。起先是每天慢一个小时——当廖月玲认为自己过了24个小时的时候,在地面上,已经过了25个小时——也就是说,廖月玲的一天,比地面上的人要多了一个小时。
接下来是两小时、三小时、四小时——刚开始的时候,一天多出一个小时并不明显,廖月玲只是在饥饿感和睡眠方面有点不适应,但很快也就调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