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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悬疑2·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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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使(2 / 14)
的目光无意识地扫了一眼整栋楼。

    缥缈的雾气围绕着楼房,发出幽暗的青白色微光,老旧的六层楼房几乎完全隐没在诡秘的雾气中,阴森森的,没有半点光亮。在大雾的作用下,一切都显得有点不太真实。

    王福揉了揉微微发福的肚子,莫名地感到刚才开车时曾有过的那种恐惧又在他体内升腾起来,就好像这场毫无预兆的大雾,逐渐在他心头堆积、钙化,硬硬地堵在他胸口,令他产生了一阵难以遏制的窒息。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生意不好不说,还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

    呼吸绵长而又沉重,王福小心翼翼地扶着落满灰尘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向楼上走去。这栋房子也不知是哪一年建的,又旧又破,到处弥漫着呛人的陈旧气息,犄角旮旯里挂满了新的、旧的、完整的、破败的蜘蛛网,楼道里的路灯也没有一盏能亮的。

    王福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不知小玲睡了没有。突然他又在黑暗中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想到小玲一向睡得早,现在也许早就沉浸在舒适的梦乡中了。他边想边默默地数着楼层,五楼就快到了,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小玲和对面那个聒噪的老太婆,他将脚步放得更轻了,就仿佛一只夜游的猫。

    在伸手到兜里掏大门钥匙的时候,王福想起了一年前跟小玲相识的那个夏天,一切都像是故事里安排好的奇遇。他像平时一样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灯火辉煌的夜色中游荡,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孩从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匆匆走出来,由于他的眼睛正盯着几个从夜总会中东倒西歪走出来的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斜刺里冲出来的女孩。当他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那一抹白色时,女孩已经如同一片飘忽的落叶,惊叫着跌倒在车头灯照耀着的那块干燥的水泥路面上。

    王福脑袋“嗡”的一声,急忙踩下刹车,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跑到了摔倒在地的女孩面前。幸运的是,因为车速很慢,车子并没有撞到女孩,女孩只是受了惊吓,在跌倒的时候擦破了手掌和膝盖上的皮。王福执意要送女孩去医院,在帮她挂号的时候知道她叫郭玲,也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在那家夜总会后的一家招待所上班。

    也许是相似的身世,也许是同样的寂寞,在这之后,王福开始了和郭玲的交往。感情在艰难的生活重压下不断升温,三个月以前,他们高高兴兴地领取了大红结婚证书,王福喜气洋洋地将郭玲接回了他租住的出租屋,简单地请李庆两口子吃了顿饭,准备等今年春节再回老家举行一场热闹的婚礼。

    钥匙沉闷的碰撞声打断了王福的思绪,他摸索着将钥匙插进了大门的锁孔。这时,他似乎听到屋里有动静的,因为隔着一扇门,听不太真切,就像是有一群大老鼠在黑暗的屋里惊慌地四处逃窜,“沙沙……”,其中好像还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呢?难道小玲还没睡?王福疑惑地扭开了门锁,客厅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黑,隐约有一道昏黄的光线从右侧的浴室毛玻璃门里透出来,懒洋洋地洒在客厅油漆斑驳的水泥地上。声音就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沙沙”的是水声,在水声中杂有一男一女压抑的笑闹声。

    看着从浴室门缝里蜂拥而出的乳白色水蒸气,王福仿佛又回到了一墙之隔的那个雾蒙蒙的世界。他缓慢地关上大门,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接近了浴室门。门里昏黄的灯光映出两个朦胧的人影,像皮影似地贴在毛玻璃上,令人恶心地绞扭在一起,迷蒙的呻吟声被玻璃阻挡得有些虚幻。

    一股热血像火山爆发前滚烫的熔岩般冲上了王福的脑门,他鼻孔贲张,“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条折叠起来的铁凳子,“哗啦”一声拉开了浴室门。水汽蒸腾的逼仄浴室里,一男一女惊恐地回过头,被热气蒸得通红的裸体紧紧拥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地瞪着堵在门口、满脸猪肝色的王福。

    男人王福不认识,但是从他文文弱弱的长相来看,应该是个城里人。女人正是他的新婚妻子郭玲,他此时透过她曾美丽的一双丹凤眼所看到的是被恐惧掩饰的淫荡。他使足了劲,昏昏沉沉地举起手中的铁凳子,劈头盖脸地朝那一对狗男女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王福发疯般地猛砸,男人和郭玲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绝望的闷哼,双双滑倒在汩汩冒着热水的莲蓬头下。热腾腾的水雾中渐渐地浮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这仿佛更刺激了王福疯狂的神经,他不停手地砸着,扭曲的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狰狞可怕,星星点点猩红的液体飞溅在他额上、身上,红色的水流飞快地打着旋流进了阴暗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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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总是能激起某些动物表象的或内心的兽性,大概王福就是属于这一类动物。他仍清晰地记得,在部队当火头军的时候,每当看到别人杀猪,他的内心都会产生一种抑制不了的兴奋,肾上腺激素的猛增有时还会令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王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了挥舞铁凳子的动作,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停下来的时候,汗水和莲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