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马上就冋来。”
我注意到一面墙上贴满了照片,我贴近看了看。所有照片中突出的都是一个人,他与一帮政客、准名人和肌肉松弛的运动员混杂在一起。我估计他就是史蒂文·巴卡德。我凝视着这个男人的面庞——胖嘟嘟的,下巴尖尖的,红光满面。
我对这个叫杰克的男人道了声谢谢,朝门口走去。巴卡德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因此我决定在门口等着他。这样,我就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给他来个突然袭击,阿格尼丝就不会有机会提醒他。五分钟过去了,几个人进进出出的,个个都被他们日复一日的打印机色粉和镇纸折磨得痛苦不堪,被汽车行李箱一般火的手提箱拖累得虚弱不堪。我在走廊里踱着方步。
又有一对夫妇进来了。看着他们怯生生的步子和游离的眼神,我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们也是来找巴卡德的。我出神地看着他们,心里想着他们在来这之前经过了怎样的历程。我仿佛看到他们结婚了,手拉着手,忘情地接吻,在清晨做爱。我仿佛看到他们的事业在蒸蒸日上。我仿佛看到他们在初次试图怀孕失败后痛苦不堪的表情,耸耸肩,心想等到下月再说吧。此时对他们家庭的考验失败了,忧虑慢慢地爬上彼此的心头。一年过去了,依然是不见动静。朋友们在生儿育女了,对他俩说这说那的。他们的父母不知道何时才能抱上孙子。我仿佛看到他们去见保生——“某个专家”——对女方没完没了的提问,通过手淫把精液射到一个烧杯里的屈辱,个人隐私问题,职样和血样化验。几年过去了,他们的朋友也不来往了。现在做爱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每次做爱都经过精心测算,还不时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他不再牵她的手。除非是来了月经,否则他们在夜里总是要做的。我仿佛看到各种药片,进行人工授精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费用,放弃工作待在家里,一天天地翻着日历,结果相同的家庭测试,以及失败后的沮丧。
现在他们到了这里。
不,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样我并不清楚。不过不知为什么,我怀疑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我不知道,他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这种痛苦?还要付出多少金钱的代价呢?
“噢天哪!噢天哪!”
我的脑袋朝尖叫的方向猛地一扭,一个男人冲进了门。
“快打911电话!”
我朝他跑过去。“出了什么事?”
我听到另一声尖叫2我跑出门,来到外面。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我转向右面。两个女人正从地下停车库里跑出来。我全速沿着车道斜坡奔下去,悄悄溜进门里面,人们通常在这个门口兑换停车证。有人正在大喊救命,求人去打911电话。
就在正前方,我看到一个保安正对着一个步话机之类的东西竭力地喊着。他也撒腿飞奔起来,我尾随其后。当我们转过墙角时,那个保安停住了。他旁边有一个女人。她正用两手捂着脸,尖叫不已。我跑到他们旁边,低头看去。
尸体被两辆汽车挤在中间。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脸庞还是胖嘟嘟的,下巴尖尖的,红光满面。鲜血从头上的伤口处流淌下来。
也许是我最后一根希望稻草的史蒂文·巴卡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