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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 3)
’这个术语吗?”

    我想起在医学院轮流实习时听说过。“你的意思是精神病医学术语?”

    “是的,你看,当我从报上得知这里出事时,就是一种触发。就像一个酒鬼或者厌食症患者一样,永远都不会完全痊愈。出了什么事——一种触发——人们就会又变成老样子。我就咬起自己的指甲,摧残起自己的身体。这就像——就像我不得不面对这栋房子,我不得不直面过去,为了打败它。”

    “那就是你今天晚上做的事?”

    “是的。”

    “18个月前我发现你那次呢?”

    “都一样。”

    我落了座。“你多长时间经过一次?”

    “我想是几个月一次吧。我把车停在学校停车场,穿过朱克小路。但此外还有一层意思。”

    “另外什么意思?”

    “我的探访。看,这栋房子还藏着我的秘密,不骗你。”

    “我小明白。”

    “我一直想鼓起勇气再来敲这扇门,但是我不能这么做。现在我在屋里了,在这个厨房里,我很好。”她使劲笑着,好像要证明这一点。“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做。”

    “做什么?”我问。

    “我要透露个秘密,”黛娜开始搔她的手背,搔得又狠又快,指甲陷了进去,几乎要把皮肤搔裂。我想向她伸出一只手,但觉得这样太不自然。“我把一切都写在了一本日记上。以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还在这里。”

    “在这栋房子里?”

    她点点头。“我把它藏起来了。”

    “谋杀案发生后,警察在这里搜了一遍,他们搜得非常仔细。”“他们发现不了,”她说。“我敢保证。而且即使他们发现了,那也不过是本旧日记。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扰它。一方面我希望它原封不动,事情已经过去,都了了事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别自找麻烦了。但另一方面,我想让它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就像让阳光杀死吸血鬼一样。”

    “在哪里?”我问。

    “在地下室。你得站在干衣机上才能够得着它。它就藏在天花板上爬行空隙里的一捆帆布后面。”她瞅了一眼时钟。看着我,抱着自己的双肩。“时候不早了。”

    “你还好吗?”

    她又四下扫视了一遍,呼吸突然变得不均匀了。“我不知道还能在这儿待多久?”

    “你想去找你的日记吗?”

    “不知道。”

    “你想让我给你拿来吗?”

    她使劲地摇着头。“不。”她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现在我得走了。”

    “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黛娜,任何时间都可以。”

    但是她没有听我的话。露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黛娜?”

    她突然转身面对着我。“你爱她吗?”

    “你说谁?”

    “莫妮卡。你爱她吗?或者说还有其他人吗?”

    “你在说什么呀?”

    她面无血色。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向后退去,呆若木鸡。“你知道谁向你开的枪,是吧,马克?”

    我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等我发出声来,黛娜已经转过身了。

    “对不起,我得走了。”

    “等等。”

    她撞开门,冲了出去。我站在窗边。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向菲利浦公路赶去。这次我没有选择追赶。

    我转过身,耳边依然回响着她的话——“你知道谁向你开的枪,是吧,马克?”我急忙跑向地下室内门口。

    好吧,有些事我在这儿解释一下。我并不想下到肮脏昏暗、尚未完工的地下室去窥探黛娜的隐私。我并不想假装知道怎样做对她才是最好的,什么东西可以缓解她骇人的痛苦。我的许多精神病医学同事与我意见相左,但有时我怀疑忘掉过去是不是更好一些。当然我也没有答案。正如我的精神病医学同事提醒我的,我并不要求他们以最佳方式处理腭裂。所以最终我有把握的就是黛娜的事不应由我来作决定。

    而且,我来地下室也不是出于了解她的过去的好奇心理。我对了解黛娜遭到凌辱的细节不感兴趣。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自私一点讲,一想到这个我称为家的地方发生了那么多恐怖的事就令我起鸡皮疙瘩。我面临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谢天谢地。我什么也不想再听到,什么也不想再看到。

    那我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按下电灯开关。一个白炽灯亮了。向下走时,我还在浮想连翩。黛娜提及几件令人好奇的事。暂时抛开那些最富戏剧性的不论,我回想起那些更微妙的事。对我来说,这是晚上一种无意识的行动。我决定对这种意识听之任之。

    我首先想起来的是,黛娜还是个神秘女人时向门口迈出的一步。正如我现在知道的,黛娜自己也告诉我了:她曾经“想鼓起勇气再次敲这扇门”。

    再次。

    再次敲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