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家公司辛辛苦苦地效劳了26个年头。就在他刚满52岁那年,埃德加精心策划了一次大的兼并活动。伦尼的父亲丢了饭碗。我记得马库斯先生坐在厨房的餐桌边,耷拉着脑袋,双肩耸出,非常仔细地把他的履历装进信封。他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两年后死于心脏病。伦尼坚信这两件事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他说:“你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吗?”
“嗯,我没事的。”
“带手机了吗?”我把手机给他看了看。
“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向他道了谢,让他一个人走了。司机打开车门,我龇牙咧嘴地上了车。路程并不远,新泽西州卡塞尔顿,这是我的家乡。我们在这里历经了错层式房屋的60年代、大牧场庄园式的70年代、铝制墙板的80年代、豪宅华庭的90年代。最后,这里的各种树木长得越来越茂盛。各色各样的房子远远地坐落在公路两侧,掩映在―片葱茏之中。我们现在正向这片古老的富人住宅区靠近,这片土地上总是能闻到秋天和木柴烟的气息。
内战刚一结束,波特曼家族就头一家定居在这片灌木丛中。与泽西城大部分郊区一样,这里以前曾是农场。波特曼高祖父逐渐把土地卖掉,积聚了一笔财富。他们手里现在仍有16英亩土地,是本地区拥有地产最多的家族之一。当我们爬上私家车道时,我的眼睛转向左边一一家族的墓地。
我能看到一个隆起的新鲜土堆。
“停车,”我说。
“很抱歉,塞德曼医生,”司机回答说,“他让我直接把你带到主屋去。”
我本打算抗议,但想想就算了。我一直等到汽车停在前门口。我钻出汽车,径直沿私家车道向下往回走。我听到司机在说:“塞德曼医生?”我马不停蹄。他在我后边又叫了我一声,我没有搭理他。尽管没有下雨,但小草如热带雨林一样葱翠。玫瑰园里的花儿正在盛开,五彩缤纷。
我试图加快脚步,但是身上的皮肤感觉好像要撕裂一样。我放慢步子。这仅仅是我第三次造访波特曼家族的庄园——小时候我曾无数次在它外面看到它,但从来没有造访过里面的生活区。其实我与大多数神智健全的人一样,尽量避免经过此地。把家族里的人像宠物一样埋在后院里……这是那些有钱人的想法。我们平民老百姓永远也不会明白,也不想搞明白。
墓地周围有一圈篱笆,大概有两英尺髙,白花花的。我怀疑是不久前临时刷的漆。我跨过豪华的门槛,走过朴素无华的墓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隆起的土堆。当我来到墓前时,一阵颤栗感传遍全身。我看着地面。
没错,一个刚挖好不久的墓地,还没有砌石头。墓碑上的字简简单单,用的是婚礼请帖上的那种字体:我们的莫妮卡。
我站在那儿,目光漠然。莫妮卡,我的两眼圆睁的美人。我们的关系曾经是汹涌澎湃——刚开始时激情万分,最后却近乎消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毫无疑问莫妮卡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起初的热情火爆曾经是一种诱惑。后来,这种感情让我感到的只是厌倦。我没有耐心去刨根问底。
我俯视着这堆泥土,一种痛苦的记忆刺戳着我。事发前的两个晚上,我进卧室时,莫妮卡一直在哭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是经常如此。我俨然是生活中的演员。尽管我嘴里问她怎么了,但我心里并不在意。我习惯给她更多的口头关怀,莫妮卡从来没有回答过我。如果我试图抱住她,她就会变得硬邦邦的。这种没有回应的交流让人恹恹不已,这种老是喊“狼来了”的把戏最终也使我的心变硬了。这就是跟一个抑郁病患者生活在一起的写照。你不可能一直这么关心她,有些时候让人不得不发火。
至少,那是我心灵的自白。
但是这次有点异常:莫妮卡真真切切地回答了我。言语不多,其实只有一句话。“你不爱我,”她说。就这么一句话,声音里没有一点遗憾。“你不爱我。”当我愣了半天、终于嗫嚅着进行必要的抗议时,我怀疑也许她是对的。
我闭上眼,任由这些情景在脑海里闪现。尽管情况一直很糟糕,但无论如何,在过去的六个月里,我们都得到了解脱,女儿成了平静而温暖的中心。现在,我扫视着天空,眨了眨眼,然后再向下看了看这堆埋葬着我那脾气暴臊的妻子的泥土。“莫妮卡,”我朗声说。然后向我妻子发下了最后一个誓。
我在她墓前发誓说我会找到塔拉的。
一个什人(或者称管家,或者称助手,或者现在流行的一些什么称呼)领着我沿着走廊走进图书室。尽管确实富有,但屋里的装饰很朴索。精致的黑色地板上铺着简单的东方地毯,古老的美式家具非常结实,但并不华丽。尽管家财万贯,良田成片,埃德加不是爱显富的人。“暴发户”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一种亵渎,是不能溢于言表的。
埃德加从他那宽大的橡木桌后站了起来,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山羊绒运动夹克。桌面上有一个大翎毛笔——他曾祖父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两座半身铜像,一座是华盛顿,另一座是杰弗逊。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