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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3)
牵扯着。我敢肯定是上了绷带。我试图察看一下自己,但脑袋根本就不合作。我感到隐隐的疼痛撞击着身体,但说不出疼痛来自何处。四肢沉甸甸的,胸部像灌了铅。

    “塞德曼医生?”

    我向门口瞥了一眼。一个身着全套外科手术服、头戴浴帽的小个子女人走进房间。口罩的上端没有系,耷拉在脖子上。我今年34岁,她看上去与我年龄相仿。

    “我是赫勒医生,”她说着,走近了我。“鲁斯·赫勒。”告诉了我她的姓名。毫无疑问,这是出于职业的礼貌。鲁斯·赫勒以打探的目光凝视着我。我试图集中精神。尽管脑子仍很迟钝,但我能感觉到它已在恢复生气。“你在圣伊莉莎白医院,”她的话严肃得恰如其分。

    她身后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踱了进来。虽然透过水帘般模糊的眼睛很难看清,但我想我并不认识他。这个男人两臂交叉,老练而随意地倚在墙上。不是个医生,我想。一个人与医生共事的时间够长的话,就能看出这一点。

    赫勒医生匆匆扫了他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完全转回到我身上。

    “出了什么事?”我问。

    “你遭到枪击,”她说。接着又加了句:“两次。”

    她让这句话停留了一会儿。我朝倚在墙边的那个男人瞅去。他一动不动。我张开嘴想说话,但是鲁斯·赫勒接着说话了。“一颗子弹擦伤了你的头顶。它掀掉了你的头皮,也许你知道,那地方的血多得令人不敢相信。”

    是的,我知道。严重擦伤导致的流血就跟砍掉脑袋一样。对了,这也就是我头顶发痒的原因。鲁斯·赫勒正在犹豫时,我提醒她:“还有一颗子弹呢?”

    赫勒舒了一口气。“那一颗可有点复杂。”

    我等着他的回答。

    “那颗子弹钻进了你的胸膛,并划破了心包囊,导致大量血液涌进心脏和包囊之间的空隙。急诊医士没法搞清伤口的确切方位,我们不得不打开你的胸腔……”

    “医生?”倚在墙边的那个男人打断了她的话——有一会儿我以为他是在跟我说话。鲁斯·赫勒停下来,很明显她有些不快。那个男人离开墙壁。“这些细节你以后再谈好不好?现在重要的是时间。”

    她朝他皱了皱眉,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含意。“我会留在这里观察,”她对那个男人说,“如果这没问题的话。”

    赫勒医生向后退去,现在那个男人耸现在我面前。相对于双肩而言,他的脑袋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担心他的脖子会被脑袋压塌。他留着平头,只是在前面的两眼上方有头发垂下来。下巴上趴着个黑痣,一个丑陋的赘生物污斑,活像个挖洞的虫子。总而言之,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邋邋遢遢的男孩乐队的成员。他俯视着我,面带微笑,但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我是卡塞尔顿警署的鲍勃,里甘侦探,”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感到困惑。”

    “我的家人……”我开始说。

    “我马上会说到的,”他打断了我。“但是现在,在谈论事情的细节之前,我得问你几个问题,怎么样?”

    他等着我的反应。我尽力理清蛛网似的思路说:“可以。”

    “你记住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我梳理着记忆库。我记得那天早展醒来后,穿上衣服。我记得我看着塔拉。我记得拧开她那个黑白色的活动玩具的旋钮,这个玩具是一位同事送的,他坚持认为这有助于开发婴儿的智力等等。活动玩具一动不动,也没有播放出细声细气的歌曲。电池没电了,我心里默记着要给它装上新电池。此后我就朝楼下走去。

    “吃了一根格兰诺拉麦片棒,”我说。

    里甘点点头,好像他等的就是这个答案。“你在厨房里?”

    “是的,在洗涤槽边。”

    “然后呢?”

    尽管我更加努力地回忆,但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摇了摇头,“我想我醒过一次。在晚上。我想当时我在这里。”

    “没别的了?”

    我又想了想,但一无所获。“是的,没了。”里甘迅速拿出一本便笺。“就像医生在这里跟你讲的,你挨了两枪。你就不记得看到一枝枪或听到枪声,或其他类似的事情?”

    “不记得,”

    “这可以理解,我想。你受了重伤,马克,急诊医生认为你没救了。”

    我的嗓子又感到干渴。“塔拉和莫妮卡在哪儿?”

    “别走题,马克。”里甘的眼睛向下盯着便笺簿,而不是我。我感到恐惧开始压迫我的胸膛。“你有没有听到窗户被打碎了?”

    我觉得昏昏沉沉的。我试图看看滴注袋上的标签,想搞清他们在用什么药物麻醉我。没有成功。至少是镇痛剂,静脉注射泵里可能是吗啡。我试图摆脱它的影响,“没有,”我说。

    “你能肯定吗?我们在屋后附近发现一扇破碎的窗户。罪犯可能就是从那里破窗而入的。”

    “我不记得窗户碎了,”我说。“你知道谁……”

    里甘打断我的话。“还没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