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哎呀……”
“要是为了一笔微不足道的钱,又被人从美国追到这儿来,那他在墓地里也不会安生了。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老爷爷。”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我一看,只见庭院一侧的玻璃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小女孩从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我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嗬嗬,是赖赖啊,怎么了?”老人又操起了日语。
“有水果,爸爸让过来拿。”
“是这样啊,那就……”说着,老人重新将视线转向了我。
我不解其意,便问他:“她在说什么?”
老人用英语重复了一遍,然后告诉我,这是端太郎的女儿。原来斯托雷切先生有了孙女了。
“哦,那好啊,我这就去取一趟!”我兴冲冲地说着,站起了身。
我正想活动活动身子骨,更想去雨后的庭院里走走。身后,老人在对着小女孩嘱咐着什么。大概他是在替我告诉她,待会儿和她一起去的人是我。
我在玄关穿好鞋,走到院子里。小女孩正站在院子里等我。
“谢谢。”我用日语说。“让你久等啦”,这一句就换成英文了。我可不知道这句话用日语该怎么说。
“好了,咱俩走吧。”这句也还是英文。
我们结伴而行,半道上,我在可以俯瞰长崎街景的地方停了下来。
“好美的城市。”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她用英文说:“彩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道时隐时现的七彩虹桥横跨在远方的天际。
“嗬,你会说英语?!”我惊讶地问。
“一点点。”她用英语说。接着,她又用英语问我,“您是从美国来的吗?”
我说:“是啊,我从波士顿来,你的爷爷就是在那儿长大的。”
“我想去美国学习。”顿了一下,又说,“我还想去美国的大学。”
“是留学吧?”我问她,可她好像听不懂这个单词。
“为什么想去美国的学校呢?因为那里是爷爷的老家吗?”
听到我这么问,她用日语说了声“是啊”,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于是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噌地向右一转,又折了回去,走到一扇可以看见高木身影的玻璃窗前。我拉开玻璃窗,向里面的高木提了一个建议:
“等她长大了,送她去美国留学怎么样?她可以在遗产继承人斯托雷切先生的房子里寄宿,她在美国期间的开销就从遗产里出。美国私立大学的学费很昂贵的,剩下的钱就用来贴补学费。您要是不乐意,就当是领到了一笔奖学金,将来再还上好了。您觉得呢?”
高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沉思。
“其实遗属们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说如果斯托雷切先生有后代,他们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反正那房子也很大。”
于是,高木如是对我说:“这事不由我定。你去主楼跟她的家里人讲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嗯,这就去。”
我关上玻璃窗,刚转过身来,就听高木冲着我的后背说:“西格拉姆先生,别忘了水果。”
我朝高木扬了扬手,然后冲着眼巴巴地站在院子里等着我的小女孩说:“好啦,你去美国的事情刚才已经谈妥了。我们这就找你爸爸去,把细节好好地说一说。”可是,她似乎没听明白这句英文的意思。
“OK,我们一言为定,我会在美国等着你。我知道在波士顿有哪些美味的餐馆,等你到了美国,我们就一起去大吃一顿,以示庆祝好不好?你吃东西,我掏钱。”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巴纳德·科伊·斯托雷切的小孙女抿着嘴乐了起来。都结束了,我如是默念,漫长、恢宏的旅程终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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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