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恶魔岛幻想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节(2 / 5)
且不说终身监禁,十年的收监也算是够重的了。可以说,辩护方选择陪审制法庭,明显是犯了战略性的错误。

    终审结束,巴纳德被立即关进医疗收容机构,由精神病医生对其实施治疗。这是法官安排的。诊断结果认定他患有抑郁性的分裂症,并施以了药物治疗。可是巴纳德本人有着学医的经历,并不认为自己患了分裂症,因此,他虽然勉强接受了注射,口服的药物却全被他扔到了厕所里。

    经过了近半年的收容,巴纳德突然被勒令出院。理由是治疗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好转,可巴纳德自己并没有觉出有任何的变化。他认为,假如说现在的样子是这种荒唐的治疗手段所带来的好转的话,那自己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大西洋彼岸的战事愈演愈烈,英国似乎在期盼美国参战的传言通过医护人员的嘴也传到了巴纳德的耳朵里。传闻说,希特勒图谋由日耳曼民族一统天下,他集中了德国发达的工业科技的力量,正在开发一种恐怖的终极武器;还说这种武器威力惊人,只一发炮弹就能将纽约从地面上抹掉,德国正在策划先发制人,使用这种炸弹将超级大国美国一举摧毁。欧洲各国似乎都在向罗斯福进言,声称假如美国再按兵不动的话,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一天早晨,巴纳德突然被叫醒。戴上手铐后,他连早饭也没吃,就被押上了一辆囚车。囚车里戒备森严,两名押送官寸步不离巴纳德的左右,另有两名警官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囚车驶过尚显空旷的华盛顿特区的街道,一直将巴纳德拉到了里士满车站的里面。穿过简陋的木门上到月台,只见车尾挂了一节专门运送囚犯的车厢的列车正在静静地等候着。进到车厢里一看,百叶窗已被放下,并严禁打开。这时,有人递过来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早餐,让他戴着手铐吃下去。打开手铐也是被禁止的。

    押运的旅程是漫长的,整整两天过去了。不过巴纳德从没问起过自己的目的地,因为他对此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押送官和警官都明显的百无聊赖,可谁也没有跟他聊上过一句半句。他们每隔上一阵子便轮番站起来,似乎是去吸烟,再趁着吸烟的工夫聊上一阵。

    巴纳德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秘密处决,可他又猜测,在法治国家这么做应该很难行得通。假如想枪毙他,在华盛顿特区就足矣了,犯不上坐上几天的火车。

    经过漫漫旅途,押解囚犯的特别列车在一个遥远得让人联想到世界尽头的地方进了站,此时夜色已浓,天空下着雨。大概是出于对居民的考虑,这个丧心病狂的凶徒的到达被选择在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巴纳德戴着手铐,在被晾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后,才从最后一节车厢被押到月台上。这是为了不和旅客照面而刻意安排的。此时风雨交加,寒气一个劲儿地往脖领子里钻。隔着灯光昏黄的木质顶棚,传来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远处的街灯在黑暗中泛着朦胧的白光。从雨水的气味中,巴纳德嗅出里面混杂了一股淡淡的海潮的味道。要知道,他就是在波士顿的海边长大的。

    因为有风,白茫茫的雨雾仿佛在缓慢地移动。雨水铺天盖地,借助阵阵的疾风,大片大片的水滴灌进月台,溅到人的脸和脖子上。押运官替巴纳德竖起了防水外套的衣领。

    离开了水花四溅的客车,在一左一右两名警官的夹持下,巴纳德微微佝偻着身子,被带进一条幽暗的地下通道。他步履迟缓地走下石阶,混凝土打造的空间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气,回响着巴纳德他们冷冰冰的脚步声。

    这条地下通道似乎极少有人利用,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的水泥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泥块和小石子儿。

    他们沿着通道尽头的阶梯再次来到路面上,这里没有了照明,变得愈加黑暗。屋顶也不见了,巴纳德一下子被雨水浇遍了全身。可是没有人为他打伞,两名神色紧张、愁眉不展的站务员撑着雨伞就站在眼前。他们拉开了湿漉漉的黑色的木门,等待着。这里似乎是车站的后门。

    包括两名押送官、两名护卫警官在内的表情肃穆的五个人默默地穿过他们的中间,来到了大街上,只见一辆车窗焊装了铁格子的运送囚犯的卡车,正无声无息地停靠在被雨水冲刷着的黑黢黢的马路边。周围没有路灯,空旷无人。这是任何一座城市的市中心都必定会有的黑洞般的景象。

    他被人从卡车的后背门推进车里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这时,雨势更猛了。坐在车里,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不绝于耳。车子发动了引擎,呼哧呼哧地跑了起来。巴纳德望了一眼装着铁格子的车窗。好容易盼来了窗子,可由于玻璃上淌满了雨水,无法看到大街上的景致。

    随着方向盘的左打右转,卡车喘着粗气爬上一段急坡,而后是一小段下坡路,接着又是漫漫长坡。最后,在驶过一段长长的下坡路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他被赶下车后,发觉潮水的气息变得更加强烈。

    巴纳德四下张望,发现这里原来是强风吹过、杳无人迹的防波堤,耳朵里传来涛声和沉重的雾角声。警官朝着混凝土突堤的尽头走去。巴纳德也被驱赶着迈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