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一种古老陈旧的感觉。
街上只有一座建筑十分耀眼,好像是个酿酒的作坊。店门十分宽敞,挂着古色古香的招牌,招牌上的红色字体鎏着金边,装修的彷如神殿一般。再往里是剧场,周围的墙上贴满了某位演员的宣传画,好像是一位已经年老的名妓。
虽然整条街都很古朴,却又透着一种妖娆。
两人走进“千代纸”,玻璃柜台里面站着一位五十岁的妇人,身穿有手绘图案的淡绿色和服,头发盘起,十分优雅。吉敷向她出示了警官证后,妇人身子没有动,只是微微地笑了。面对突然来访的警察,她竟没有一丝紧张,举止落落大方。
听说是为“昭岛事件”而来,妇人有些惊讶。她就说知道一些,那时经常有警察来这里调查。吉敷问妇人是否有银色的纸,妇人马上走到货架那里,拿来纸样。揭掉上面一层薄薄的白色保护膜,能看到下面发出银光的纸。
“哦,原来就是这种纸啊。”吉敷有些兴奋地说。“这和当年用的纸一样吗?”
“应该一样,这种纸是店里的招牌货,一直在卖。”妇人回答。
“如果用来折纸鹤,大概需要边长六十厘米的正方形纸吧。”
“只要按照那个尺寸裁,就行了。”妇人说。
吉敷边点头边思索着,然后问道:“这种纸现在有货吗?”
妇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转而笑道:“是不是要做一下实验啊?”
吉敷也笑了笑,说:“是的,想折一只纸鹤试试。”
“那样的话,有已经裁好了的纸。把这种纸拿回去裁比较麻烦。请等一下。”
妇人说着快步向店内。不一会,拿出来一张报纸大小的银色的纸。
“给您添麻烦了。”吉敷感激道。
“不用客气,这个是备用纸,但就只有一张……可以吗?”妇人看着吉敷的脸说。
“当然可以。”吉敷回答,心想纸鹤有一只就足够了。
妇人向悟确认了尺寸后,将纸裁剪成长六十厘米的正方形。
“这样就能折纸鹤了吧?”妇人问道。
“嗯。您听过有关那件事的传闻吗?”
“没什么特比的,只是听外面的人说过简单的情节。”妇人说。
吉敷觉得有可能听住在河田家附近的人说的。
“那个犯人,是被判了死刑吗?”妇人问道。
“是的,被判了死刑。”
说完吉敷看了看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妇人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犯人的儿子呢?又觉得这种事不需要让妇人知道,于是就没有解释。妇人不知内情,接着问道:“已经行刑了吗?”
“还没有。”吉敷说。
“时间很长了啊……现在还要调查吗?”妇人问道。
吉敷点了点头。
“啊,有件事想问你一下。”吉敷问道,“您认识和案件有关的人吗?”
如果有的话,或许能知道一些新线索。
“没有。”妇人答道。吉敷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追问。
“会折纸鹤吗?”妇人突然问道。
吉敷一愣,他从来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小时候也没做过这方面的手工。
吉敷没有回答,悟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们折吧。”妇人说。
吉敷高兴地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妇人把银色的纸平铺在玻璃台上,随即麻利地折叠起来。吉敷盯着妇人那双灵巧的手,银色的纸在她手下逐渐变化着。悟看得更加认真,像是要记住折叠的方法。
“前面有个剧场,是吗?”吉敷不由得问了一句。
“是的,穗波剧场,全国可能就这里还有舞池座位了吧。”
妇人一边折着纸鹤一边回答。
“这附近过去很繁华吧?”
“是啊,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环境。这里的孩子都被父母光在家里,不允许出来玩。”
“这里有很多娼妓吧?”
“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大白天都能看到很多喝醉的人,青年男女就在路上抱在一起。”
“这样啊。”
“嗯,不过昭和三十一年(一九五六年)时出台了新法律。”
“《禁止卖淫法》。”吉敷说。
对于日本国民来说,那可是一场大革命。国民意识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性行为不再是无须任何遮掩的事。自江户时代起愈发明目张胆的性工作者,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出现了。
“是啊,从那以后,这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街上的店铺纷纷倒闭,萧条得可怕。”
妇人手里的纸盒逐渐成形,她将纸鹤反过来吹起了纸鹤的肚子。
吉敷接过妇人递来的纸鹤,放在手掌心。纸鹤不算小,但要是放在铁轨中间,从天下上看的话,应该会很小。
“可以带走吗?”吉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