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就应该是干净的。而血液凝固得很快,因此事后将现场的血迹涂抹到自己衣服上、伪装成杀人犯,是很容易被识破的。虽然不知道他是在案发之后多长时间到达现场的,但至少也有八成的血液开始凝固。有经验的警察看了,马上就能知道嫌犯是否是真正的犯人。所以,只要拿出当时昭岛穿的衣服——”
“啊……”昭岛沮丧地发出绝望的声音。
“怎么了?”
“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
“养父后来自杀未遂。他将液化气的开关打开,等房间充满气体后点燃了打火机。被捕时他已被大火烧伤,化纤面料的上衣和裤子都整个儿被火烧化了。”
“这样啊。”吉敷说,“作案后选择自杀也对重审案件很不利。”
“是啊,假如当时养父没有承认作案,那些被烧剩的衣服残片还有可能被保存下来。但因为逮捕养父的时候没有人怀疑他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衣服残片都被扔掉了。”
吉敷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如果这真是一场冤案的话,就是一系列巧合同时发生导致的。
“河田小姐跑到派出所报案的时候,衣服是干净的吗?”
“好像是干净的。”
吉敷点了点头:“明白了。”
“嗯。”昭岛无力地应了一句。
“现在,给我讲讲有关你的事情吧。你刚才说,案件发生之前,你还被昭岛先生抱在怀里呢,对吧?”
“对,我是这么说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请讲下去。”
“案发当日,也就是昭和五十一年六月十三日,养父工作的饭店‘柏’因为怀疑养父偷了店里的钱,把他辞退了。而杀人案发生后,‘柏’的店主又找到了丢失的钱,原来是店里养的狗把装有现金的信封叼到了窝里。事情真相大白,大家这才知道养父被冤枉了。”
吉敷又一次低声笑了。“真是糊里糊涂的店主啊。”
“是啊。当天傍晚,大概五点左右,养父去了穗波幼儿园。出狱后的第一份工作被人辞退,对于假释犯来说可是莫大的耻辱。如果再连续出现几次这类事件,假释期结束他也不能获到自由。”
“去了幼儿园?”吉敷询问道。
“是的,因为河田小姐在幼儿园工作,当时养父正打算和她结婚。”
“河田小姐是幼儿园的老师吗?”
“不是,河田小姐不会写字,一个汉字也不会,不可能当幼儿园的老师。她是劳务公司的小时工,做一些挖掘、填埋管道等体力劳动。”
“哦……”
“这天穗波幼儿园要为校园开放日做准备。河田小姐一直想做装饰幼儿园教室的工作,因此被公司派到了幼儿园。”
“嗯。”
“养父站在幼儿园门口等河田小姐出来。河田小姐从幼儿园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婴儿,那就是我。”
“她抱着你?”
“那天早晨,我被抛弃在幼儿园门前。因为幼儿园当天要引进一些新设施,因此需要有人临时照顾弃婴一个晚上,但幼儿园的老师都没有照顾这么小的婴儿的经验。虽然河田小姐也没有这方面经验,不过她家里的两位姐姐和母亲都有,所以幼儿园方面委托河田小姐照顾弃婴一夜。河田家里都是女性,母亲梅子女士、大女儿桐子和次女竹子。”
“没有男人吗?”
“是的,河田先生已经去世,长女和次女都离了婚,离婚之后孩子归了男方。”
“哦。”
“就是这样,河田敏子小姐接受委托照顾我一晚,并约好第二天再抱到幼儿园交给管理人。”
“嗯。”
“但养父担心无缘无故带回一个弃婴,敏子小姐会被姐姐和母亲训斥,于是建议让‘柏’的老板夫妇帮忙照顾一晚。但又想到刚被‘柏’辞退,工作时就一直承蒙那对夫妻关照,这时候实在不好再麻烦他们。河田小姐知道事情的缘由后,说把婴儿带回家一晚也没有关系。接着养父从敏子小姐手中接过我,两人来到稻冢站前的天桥上,在桥上聊了很长时间。过了天桥,绕到车站后面左转,铁轨旁边就是河田家。养父经常在送敏子小姐回家的时候和她站在桥上说一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