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黄色的,应该是黄凤蝶吧。”
“抓起来做成标本的话就会永远都那么漂亮。”
我想起第一段的“美丽的蝴蝶做成标本”的歌词。
“真树男在哪儿学会标本这个词的?”
“死了的早希子姐姐啊。”
“真树男也知道吗?”
真树男仰头看着我,又歪歪头。
“《捕虫歌>是什么?”
“哦,不知道就算了。”
真树男继续看着我。
“爸爸,爸爸知道‘耳语鬼’吗?”
“不知道。”
真树男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微笑着。
“我知道‘耳语鬼’是什么。”
“是个什么样的鬼?”
“是个非常可怕的鬼哦。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人的肩膀上,对他下命令。”
“命令?什么样的?”
“它会说咒死这家伙,杀死这家伙什么的,净是些吓人的话,就算你说做不了这样的事,不理它,它也一天到晚在你耳朵那里念叨‘杀死他杀死他’。因为他总说那样的话,所以被‘耳语鬼’附身的人最后就疯了。”
我吃惊地看着真树男,但是真树男带着得意的表情继续说着:
“一直听‘耳语鬼’在耳朵边说话最后疯掉的人,就会听‘耳语鬼’的话。‘耳语鬼’说掐住他的脖子杀死他的话,就会掐死他;说捅死他的话,就会拿刀捅死他。所以……”
我打断真树男的话。
“不要说了,真树男。你从谁那儿听来这样的话?这也是早希子姐姐说的吗?”
真树男摇摇头。
“我忘了。”
“这种鬼故事忘掉吧。什么掐脖子、捅死的,这种话不许说。”
“为什么‘耳语鬼’不能说?爸爸不是也说过有‘无影鬼’的吗?”
“‘无影鬼’不会说什么去杀人之类的话。它只是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耳语鬼’也没杀人啊。它只是在耳朵边上念叨。做坏事的是被它附身的人而已。”
什么人给这么小的孩子讲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故事啊。本来就有些睡眠不足,我开始烦躁起来。
“总之,不许随随便便说什么‘杀死’之类的话。说点好的话。”
“好的话?”
“好的话就是好的话。总之,‘耳语鬼’的故事再也不要讲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不该是小孩子说的话。”
真树男扬起右边的嘴角,微微吸了吸鼻子。
“那么,长大以后就可以说‘耳语鬼’的故事了吗?”
“长大以后的事情,长大以后再去想。真树男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说那么恐怖的话。”
“那么,借别人的嘴巴光说坏话的‘坏话鬼’的故事也不能说吗?”
“那还用问。”
“‘坏话鬼’是个让人说跟自己想说的话完全相反的妖怪。这家伙……”
“吵死了,闭嘴!你再说我就……”
我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拳头,想要打真树男。
突然,我意识到自己正要做一件可怕的事。我赶快收起拳头。长长吁了口气后,我缓和了下语气。
“对不起,真树男。爸爸好像有点累了。但是,不要再说什么‘耳语鬼’、‘坏话鬼’这样可怕的故事了。”
我摸着真树男的头温柔地对他说。真树男默默地点点头。
莫非教真树男这些奇怪东西的不是黑沼家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们两个走着的柏油路,只有勉强能过两辆车那么宽。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车,偶尔见到的民宅也都是很早以前的建筑式样的老房子。
没多久,看到了黑沼家铺着黑瓦的屋顶。
黑沼家的宅子在这一带也算是特别大的了,院子宽阔得像个小操场。宅子虽然很有年头,但是建得很结实,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看到的祖父家的房子。
真树男好像也明白我很紧张,话变得很少,紧紧握着我的手,躲在我身后似的走着。也许他的小孩子的直觉让他预感到了即将降临自身的灾难。
院子里除了种的树,只看见茅屋和仓库。院子里不见人影。一个活动的东西也没有。一切被静寂包围着,我和真树男的脚步声听起来异常地响。
真树男已经不再说话,把我的手握得发痛。他目光严峻,坚忍地紧紧地闭着嘴巴。
刚洒过水还留着黑黑水印的石板前方是高高的大门。粗粗的木柱泛着黑幽幽的光,非常有气势。大门屋顶上绚烂的龙样雕刻看起来像是在瞪着我们。
门上没有门铃。我知道大门没有上锁,于是打开带有格窗的格子门,对着里面大声喊:
“你好!我是雅彦。”
不一会儿,克文带着脚步声大步走了出来。
我深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