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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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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8 / 15)
一样,不知不觉我跑了起来。好一会儿我头都不敢回,一直跑着。

    跑到小路的岔道口,我回头看了看寺院那边,老头监视着我似的拿着刀站在那里。

    我逃一样地回到了黑沼家。

    梅雨过后,已经是七月中旬。

    并没下雨却非常闷热的夜里,吹动窗帘的风都是暖的,手掌里渗着细密的汗珠。

    夜深了,四周被寂静包围着。时不时响起虫鸣之声,打破这温暾暾的宁静。风偶尔带来青草的气息,弄得我鼻子痒痒的。

    由贵子和真树男早就睡了。

    在“黑发寺”发生的事,最终我连由贵子都没告诉。我试着不露痕迹地跟忠男和克文打听志头马的事,但是两个人都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谈。

    那个拿着劈柴刀的老头讲的事让我很是在意。如果志头马真的杀了那个住持,这么大的事件,警察应该也会插手的。但是在黑沼家没听说志头马杀人这样的事。

    听说志头马拥有现在所说的超能力。如果他运用这种超能力杀了住持,那么警察有可能无法插手。

    黑沼家有讳莫如深的过去,提及这个过去在如今也是忌讳。触犯了这个忌讳,就会惹怒铃奶奶,就会倒大霉。黑沼家里隐藏着的深不可测的东西,连这些没根没据的胡思乱想都让人觉得很有几分真实。

    就说铃奶奶,也是这样。第一次来黑沼家拜访的时候。她好像连我的过去都一清二楚,让我很是不自在。前几天见面的时候也是,总觉着她似乎已经看穿了我辞职当作家的事。

    只要在铃奶奶面前,就有种奇怪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如坐针毡。她虽然看起来已经年老力衰,但是只要有意,是不是就会散发出强大的能量?

    我不喜欢铃奶奶,大概就像食草动物本能地害怕食肉动物一样。跟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对象对峙的时候,弱者只有四处逃命。我对她的感觉就近似这种小动物的恐惧感。

    不管怎样。我觉得由贵子说的“黑沼家的人都很可怕”那句话,绝不是骗人的。

    那天晚上,我在收集小说的资料时。syncy(共时性)这个单词的词条里的一个解释引起了我的注意。

    syncy意为“意味深长的偶然的一致”,瑞士心理学家卡尔·古斯塔夫·荣格在1920年左右开始对它进行全面的研究。

    活在这个世界上,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些事的绝大多数都是某些原因所产生的结果,存在着明显的因果关系。但是有时候,相互完全没有关系的事物会呈现出一致的状况。比如梦里梦见大学同学,这个同学就打电话过来了;自己的手指受了伤,接着电视的专题节目也报道某明星的手指受了伤,诸如此类。梦见同学和同学打电话过来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手指受伤的例子也是如此。

    但是,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让人觉得这其中包含了某些特殊的意义,会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做梦、手指受伤,就会传递给对方呢?

    同时发生的两件事,虽然原本是各自的原因而发生,但两件事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荣格把存在这种关联的关系命名为syncy(共时性)。

    荣格还认为,“意味深长的偶然的一致”起凶于“原型”。

    人的意识大致可分为三个层次:

    最表面的叫做“表层意识”,是作为每个人的感觉而感知的自我意识,或者说自我。

    在表层意识之下的叫做“深层意识”,就是我们常说的潜意识。这种意识虽然不流露于外,却一直操纵着人的表层意识。

    而在深层意识的后面,荣格认为存在着一种所有人都拥有的叫做“原型”的意识。所谓原型,完全不受个人的个性、国籍、时代背景等因素的影响,是白人类被创造出来之时起就代代传承至今的一种意识。

    例如,在时间上、空间上相隔很远的不同民族都流传着非常相似的神话或传说,关于出生、结婚、死亡等行为仪式,不论人种、民族都有相通之处。

    跟表层意识和深层意识不同,“原型”是无法通过改变人的意志或者所处的环境来控制的。也就是说。“原型”可以被看做是超越人类,类似所谓“神”的一种存在。

    一篇关于syncy(共时性)的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下午四时,中国甘肃省的六名少年一起去兰州市某公园玩。六人中的费强坐上缆车时,刚好到了公园关门的时间。

    缆车停在离地面15米的高空,费强被关在了缆车里。同行的少年跑到缆车控制室向工作人员求救。

    但是工作人员大概对营业就要结束时少年来坐缆车心有不满,以已经下班为由没有理会他们。

    少年们看到求工作人员帮忙没有希望,于是跑到公园管理处,但是公园管理处的人只是告诉他们负责人已经回家了,再没有理他们。

    少年们看这个公园的大人们居然如此,于是联系了派出所,但是派出所的警察也叫他们明天再来,把他们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