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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德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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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圣诞节前夜(8 / 8)
。他肯定是摆着一副淫乱的样子手握听筒的。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一次听见旅馆的话务员,正对着从别处来的电话说,“这里是阿倍野旅馆”。由于电话串线,我知道了植医生的秘密。

    尽管如此,植医生的行为也严重地侮辱了我。我每次接他的电话,都会想象出室内的光景。植医生和那个女人大概正在赤身裸体地互相戏弄吧。

    仅此一点,我就不能原谅植医生。即使没有安井事件,我也有杀害植医生的充分理由。

    况且,若将植医生杀死,西泽科长也可以不离开医院。西泽科长如能了解我的良苦用心,也许会恢复对我的爱情。这是我的想法。

    因之,我决心杀死植医生。

    我确定在祝贺会之夜干这件事。这一天,植医生值班,煤气炉也放在房间里。而且,当时院里的人都喝得烂醉,酣睡不醒,所以没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在最骚乱的时候,我从勤杂工室拿出钥匙,走进值班室,放置了加入安眠药的水瓶。我想,他喝醉以后,必然要喝水。当天深夜,西泽科长喝得大醉,来到了办公室。在护士们面前,科长骂了我。这明显地表现了科长对我的冷淡态度。科长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淡,使我伤心不已,我难过地哭起来了。

    不过,科长的态度之所以交得这样冷淡,当然也是因为安井事件,使他感到绝望。这是我的自我安慰。于是,我越发憎恨植医生,越发坚定了我杀他的决心。当晚12点半左右,我从办事处拿来另一把同样的钥匙,溜进了植医生的值班室。门没有上锁,我顺利地进去了。

    正如预料的那样,水瓶里的水少了,植医生鼾声大作,睡得很死。我用另一个没有安眠药的水瓶,替换了原来的水瓶。虽然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万一杀害失败,植医生得救的话,水瓶遗失就可能成为疑点。

    我只把煤气开关拧开了一点儿。这样一来,人们便会认为,植医生醉了,没有关严。

    房间里乱七八糟。裤子掉在我的脚边。我把它放在了椅子上。也算是我对死者的送别了。

    我好像非常沉着,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犹如帮助做手术时的心情一样。这一点,我至今还记得。

    我走出了房。但遗憾的是,叶月闻到了煤气味,我的计划终归失败。

    我也许是可怕的人。不过,惟有那时的杀心,即使现在仿佛也可以肯定。

    西泽科长对我的爱情终于未能复活。

    有一次,我给科长去送饭,遭到了他的痛骂。他说要粥,可我送去的是普通的饭,所以他生气了。其实,我没有听见他要粥。一定是科长不愿意让我伺候他吃饭了吧。

    我精神恍惚,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我每天都觉得苦恼和悲哀。因此,我有时犯一些莫明其妙的错误。这些事情,院里的人都知道。

    我完全绝望了。如今想来,科长本来就没有对我产生过什么爱。于是,我开始考虑死了。我时常在自己的房间里检查自己的身体。我觉得自己没有成熟女人的味道……我的身体还是像十四五岁的少女那样。从一出生起,我大约便被确定为与男性无缘的了。

    我现在对生活感到疲倦了。而且刚才我听说,要杀死植医生的事被人看见了。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至今还沉默着。不过,那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然而,我只打算相信科长在那个雨夜说我漂亮这一句话。纵使那是一时情绪激动,但当时科长一定是那样想的。明天是圣诞节,我决定和这个世上惟一一个许过身的男人一同死去。

    院长先生,请为我祈祷,请上帝饶恕我的罪过!

    这封遗书在圣诞节的第二天,送到了院长的家里。林院长让植看了这封遗书。院长只让植一个人看了植好像浑身上下坠着铅块一般,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公寓。

    在祝贺会之夜,西泽对信子的辱骂,乃是对关系冷却下来的女人的破口大骂。

    虽然信子是想杀死自己的女人,是自己一直讨厌的女人,但植现在对她却没有什么憎恨了。自己从旅馆打电话,一直觉得洋洋得意;其实信子是知道的。每当这时,信子对自己是多么憎恨哪!

    尽管如此,在人间的爱中,竟然有这样执着的吗?植觉得仿佛可以冷静地注视自己对真理子的爱情了。虽说遭到了背叛,可是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家,一面过着流氓式的生活,一面怀恨过去。对于这样懦弱的男人来说,是不会燃起真正的爱情之火的。所谓真正的爱,不是执着吗?植忽然想起了伊津子的事。但他现桂没有对伊津子抱着那样的执着,以至要从残废丈夫的手里把她夺过来。

    植觉得疲倦极了。他突然想从肮脏的、麻烦的人际关系中解脱出来。他步履蹒跚,故乡岩手富士的秀峰从他的脑海里横穿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