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植的声音,不禁吃了一惊。
“你是浪漫派呀!哲基尔和海德氏只是小说上的人物,现实中没有那样的人。你刚才说我通人情,那是你的感伤啊!我对享受医疗保护的患者热心,是因为我是地方临时医专出身。也就是说,除了这样做之外,我在这个医院没有存在的价值。这跟什么通人情,根本没什么关系。而且,我对女性并没有什么‘不像个人’的打算哪。我没有跟她们说什么结婚之类的话,从一开始就是说玩玩儿。要责备我的话,那也应该责备接受我的女性。反正我是喜欢女人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植突然靠近伊津子,想用手把她的脸拉过来;但伊津子意外迅速地从植的手里逃脱了。
“不行!要干那种事,请您走吧!”
伊津子表情严肃地说。她的态度是植预料之中的。植现在只不过是要抓住对伊津子采取行动的机会。
植还要逼近,伊津子把手放在柱子上的电铃上说:
“大夫,你要再胡来,我就叫勤杂工啦!”伊津子显然生气了。
植看了伊津子一会儿,又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去了。伊津子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伊津子没有命令植出去。这时,植感到自己战胜了伊津子。这是色鬼的直观。
“我也不了解‘人’了。你为什么不跟残废的丈夫分手呢?恐怕是同情吧。不过,同情是不能持续一辈子的。对于女性来说,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植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似的,语调有些异样。他戴着眼镜的眼睛里,似乎也闪烁着阴郁的光芒。伊津子第一次看见植的这种表情。她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但瓶子是空的。她从白衣口袋里掏出了和平牌香烟。
伊津子的嘴唇没有涂口红,但看起来好像涂了性感的粉红色口红似的。
“您的说法简直是憎恨女性啊!”伊津子一面吐着烟,一面说道。在值班的夜晚,伊津子一个人在药房里喝着不兑苏打水的威士忌,吸着香烟,埋头阅读推理小说。对她来说,值班的夜晚是休息的夜晚。
伊津子到卫生间去时,植急忙打开了通向邻室的门,那里是药剂师的值班室。窗户上挂着窗帘,插着插销。植拉开窗帘,打开插销,然后又把窗帘像原来那样拉好。
伊津子回来时,植已经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打搅了,我该走了?”
植站起来说。
“在没有特殊关系的条件下,我愿意跟您谈话。”
伊津子答道。
植在走廊里听见门内有上锁的声音。他想:窗帘后面的插销打开了,她是不会注意到的;但她临睡觉时,会不会再检查一下呢?
当夜一点过后,植溜出值班室,来到院子里。伊津子睡觉房间的窗户插销依然开着。植悄悄打开窗户,钻进了房间里。
伊津子有些醉意,轻轻地打着鼾。她侧身躺着,半个脸藏在被子里。仿佛只有这种睡眠方式,才能使她充分休息。
植掀开伊津子的被子时,伊津子停止打鼾,睁开了眼睛。
“不,不行,不,大夫!”
伊津子小声惊叫起来,并以惊人的力量进行执拗的反抗。
当完全被压住时,她仍然一面挣扎,一面说道:
“您这是要强奸吗?”
“要是强奸,你不是可以高声叫人吗?”植也喘着气说。
“我决不说什么‘跟你商量好’之类卑鄙的话。我承认是我偷偷溜进来,并且施加暴力的。”
“您的社会生命就要完结啦。”
“我知道这个,我是下了决心之后才来抱你的。那么,你要喊就喊吧!”
但伊津子没有喊叫。
伊津子被植抱着时,那双黑曜岩一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
事情结束以后,从伊津子的外眼角溢出了泪水,流到了与其他部位皮肤颜色不同的小小的苍白的耳垂上。
即使如此,伊津子仍然大睁着眼睛。这并不是精神恍惚,而是对植的憎恶的表示,是犯罪意识的表示。伊津子是气性刚强的女性。
植穿完衣服时,伊津子的表情也没有改变。
植忽然想道:这个女人也许要恨我一辈子吧。他一点也没有体会到征服女性时的胜利感。
“刚才我给了你叫人的机会,可是你没叫,对吗?你无论在什么意义上都没有理由憎恨我呀。”“快走吧。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您会遭到报应的!”伊津子说道,随即用被子盖住了脸。伊津子所说的“报复”,似乎引起了植内心的剧烈痛苦和强烈反感。植嘟囔着说:也许是我在报复。但他大概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理由吧。为什么呢?因为那是他的命运的“腐肉”,它比存在内脏里的排泄物还要肮脏。
通坷走廊的门,还从内侧锁着。
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走廊的动静,然后才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这时,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好像正在巡视重病患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