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意见了。我终于可以把我此行最想谈的话题拿出来讨论了。
“老实说,小松崎老师的死,我有一个很在意的点——就是关于保健室是密室……”
“嗯?”
“它和单摆究竟有什么关系?”
“啥?”
一如我的预期,石崎就像是在说“莫名其妙”似地,张着他的嘴。
“单摆”是我昨天和小松崎律子站着谈话的时候,她提到的一个关键字。她从久保老师提到的“单摆”这个字,找到了打开密室之谜的线索。我把当时的对话内容,告诉了石崎。
“唔……小松崎老师竟然说了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呀。况且,从这段话的内容来分析,很难让人认为她会在数小时之后决定自杀。嗯,听了你的这段话,我越来越强烈的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于自杀了。”
石崎仿佛像是要让激动的自己冷静下来似的,往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可是,‘密室之钥是单摆’这一点也很古怪。她当时究竟是在想什么呢?你觉得呢?啊!‘古老的大钟’?爷爷的老时钟确实也是属于一种单摆装置。那么,她就是从久保老师说的那段‘太郎松上吊传说’,突然想到时钟的事情啰?然后就从时钟上面找到解开密室之谜的线索了吗?……总觉得有点难想像呐。”
“我也想像不到耶。”
“她有没有针对单摆再讲什么更具体的内容?”
“也没什么具体不具体,单摆就是单摆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说到单摆,我想她说的一定是‘傅科摆’的那个单摆没错。”
这下换我反问回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呀?你说的那个‘傅科摆’。”
“‘傅科摆’就是证明地球自转的一个知名实验呀。地球科学课本上面也有写到。”
那我一定不会知道的。不是我自夸,课本我很少读,就算读过了也会马上忘记。
“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单摆?”
“你在说什么?它不是一个什么特殊的单摆啦。‘傅科’是作了这个实验的人的名字,而他的单摆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单摆。”
接着,生物老师石崎便自顾自地讲起了地球科学实验的话题。
“所谓的单摆呢,是以一个点为中心,朝着固定方向不断摆动的东西。只要不要对它施加其它的外力,它的振幅方向是不会变的,单摆会一直以同样的方向来反复摆动——简单来说就是所谓的钟摆运动。再延伸来说,我们所站的这个地面,乍看之下并不觉得它有在动,可是实际上它是以地轴为中心,不停地在动的,这也就是所谓的自转。你听懂了吧,赤坂同学?”
“喔……”总之是听懂了,总之。
“那么,假设我们站在北极点,我们的眼前呢,不知道为什么刚好有一个很大的摆鎚。”
“别傻了。”
要是有那种东西出现在北极点,那北极熊都要吓一跳了。
“你给我乖乖地想像!科学来自想像力!”
没办法。我只好想像北极点有一个巨大的单摆,以及大吃一惊的北极熊朋友。石崎又接着说了下去。
“假如这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单摆,而且没有任何外力加诸在它上面的话,这个单摆应该会一直以同样的方向来摆动才对。但事实上它并不会如此。这个单摆的振幅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地往顺时钟方向偏。六小时后会偏九十度,半天后会偏一百八十度,一天后就会偏三百六十度。结果,单摆的振幅就会再偏回原本的方向。为什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在北极点观察单摆的我们,也跟着地球一起在一天之内往逆时钟方向转了三百六十度的缘故——这就是因为地球在自转。简单来说,单摆的偏移就是地球在自转的证据。你听懂了吧,赤坂同学?”
“喔……”总之是听懂了。“刚才我们讲到哪里?”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在讲单摆的事情。”
啊,对喔。明明是在察考密室的关键字,什么时候讲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了,害我差点就忘了正体了。
“不过,刚才这一段没办法帮助我们解决凶杀案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个单摆。唔,应该是要再想想其它的单摆才对吧。”
生物实验器材室的门,仿佛像是在等石崎思考陷入僵局的这个时机似的,响起了敲门声。在开启的门缝上露出脸来的,是八桥学长。
“喔!八桥同学,还真是稀客。你一个人呀?多摩川同学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呀,我有找他啦,可是找呒人。老师啊,你有看到那个猪头吗?”
“哎呀呀,这就危险啦。”
石崎好像也知道放着多摩川社长自己一个人会有多可怕,因而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不过很可惜,只有赤坂同学在我这。我今天一整天都还没看到社长的人影呢。”
“是喔。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啊,八桥同学,你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