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哼了一声。随后将水盆拉过来,哗啦哗啦地洗起衣服。右京之介拿水桶汲水,阿初也来帮忙。三人正忙着时,只见刚才那女人出了茅房又回到屋里,阿初便又在阿熊身边蹲下。
“我们会特地为了这次的事件问个不停是有原因的,纵然无法明确告诉阿熊大婶,但我们绝对不是在作怪。”
阿熊望着阿初,又抬头看看右京之介,仿佛极度疲惫般摇头。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你们了,我也没说假话。自从发生那件事以来,我连睡觉都做噩梦,身边没半件好事。我再也不想跟什么借尸还魂的事扯上关系了。”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呢?”右京之介接着从怀里取出那年轻浪人的画像,边问边递给阿熊。
阿熊盯着信吉挥笔而成的那张画,脸上的神情好像看着什么难解的谜题。
“这谁呀?”
“阿熊大婶没见过?不是吉次大叔的朋友吗?”
“这杂院里没有武家的人,我也没见过。若是阿吉出入的店家或大宅的人,我也不可能认得。”
店家或大宅吗……阿初心想。但是,这名年轻人模样看来是浪人,穿着很是粗陋。真要说的话,这类杂院才更像是他会出入的场所吧。
“阿吉与阿夕的牌位都已经寄放在寺里了。”阿初和右京之介正打算离去的时候听到阿熊这么说。“房东帮忙安排的。原来他也不是个无情的人啊,虽然还不至于逢年过节祭日就做法事,但至少还有人供奉着。”
“那真是太好了。”阿初诚心说。“阿熊大婶也要早日打起精神来哦!”
阿熊露出一丝笑容。这么一来阿初就放心了。
接下来,两人要前往相生町阿千家。由于事先已向六藏问过地点,毫不费事便来到目的地。
“您不觉得可怜吗?”阿初小声耳语道。“阿千小妹的娘——记得是叫阿留?听哥哥说,她憔悴得像幽灵一样。”
右京之介没有回答。
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们没能见到阿千的双亲阿留与弥助。门牌上写着弥助名字的格子门紧紧地关着,里面也没有动静。向路过的街坊询问才知道——
“阿留在事发之后身子就搞坏了。看她那个样子,完全是个病人。”
“那么,目前她人在哪里?”
“小石川的养生所,费了一番工夫才求得他们收容,弥助也暂时投靠朋友,这阵子都没回来。”
想知道阿千的近况的话,问管理人卯兵卫爷最清楚——在此建议下,阿初与右京之介转而去找管理人。幸好管理人在家。
这回,阿初与右吉,即右京之介,不再像对阿熊时那般有所隐瞒,直接表明自己是通町六藏的人,为了查出杀害阿千的凶手,有事想请教。卯兵卫原本一脸“年轻姑娘家怎么做这种事”的表情,但一听右京之介说阿初是六藏的妹妹,尽管不太情愿,也只得接受了。
只不过,对于那年轻浪人的画像,他冷冷地回答:“我对这种浪人没印象。”
管理人说到浪人两字时明显语带不悦,也许曾经有浪人住户给他惹过麻烦。
“我想你们去问弥助也一样。”
“听过理惠这个名字吗?”
“那不是一般平民百姓的名字吧!”说这话时同样板着一张脸。“我不知道这名字的汉字怎么写,但眼下町里不识字的人占多数,很难想像这里会有女人家取这名字。这名字太雅了。”
阿初和右京之介还是将人像画的复本交给了卯兵卫,并托他问问弥助夫妇、也到处问问有没有人见过此人,之后便离开了卯兵卫的住处。
“所谓的海底捞针,不外乎就是这样吧。”阿初与右京之介并肩往两国桥折返时,低声说着。“要把一百年前的往事和几天前才发生的女童命案连结起来,当然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就会有结果。”
“不是我们强自将两件事连结起来,”右京之介不慌不忙地解释,“而是发生的事情自行连结在一起的。对我们来说,一百年虽是漫长,但就时光来看,或许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然后他停下脚步微眯着眼睛,眺望右手边本所松坂町密密麻麻、高低起伏的一大片民宅商家。
“真巧,这一带正是往昔吉良府所在之处。”
阿初点头称是。“六藏哥也觉得情况太过巧合。当初刚一得知油桶里发现的孩子可能是阿千小妹的时候,哥哥立即来到相生町,也是想起这里正是以前发生义举的地点。结果就发生这次的事……”
理惠,或许这名字是关键,将连结起三间町的借尸还魂与百年前的义举。
“说来说去,赤穗事件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右京之介说着,细瘦的双手在胸前交叉。他的肤色像女人一样白晳,手这么一摆便露出漂亮的手肘。
“在决心向吉良复仇的这段期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情,不如对此稍加调查,你说如何,阿初姑娘?”
阿初杏眼圆睁。“这么难的事,我怎么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