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行偏头望着阿初:“右京之介还没告诉你吗?”
“什么事?”
“那么便是还没说了。”奉行自顾自点头,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就让右京之介来告诉你吧,这样最好。若他能主动向别人提起这件事,那代表还有希望。”
就这样?阿初依然一头雾水地告退了。
而古泽右京之介本人则整天跟在六藏身边。他借用姐妹屋内室一房做为起居室,平时与六藏同进同出,似乎也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油生了几分兴趣,在阿初看来,他每天过得很轻松愉快,甚至令人有种且尽今日之欢的感慨。他大约每三天回八丁堀的家一趟,但除此之外,衣着发型都是一般商家人打扮。
六藏有三名手下,其中最常出入姐妹屋的便是文吉,因此六藏只对他一人约略透露了右京之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文吉早已习惯头子与众不同的作为,对御番所托付的大少爷也只说声“噢,是吗”,并未大惊小怪。
“既然这样,对外面说多了一个手下就打了吧?”文吉这么建议以后,就此装作毫不知情,照样大口喝酒,照样与美代大吵特吵,但嘴巴倒真的很紧,对于右京之介真正的身分完全不漏一点口风,不禁让阿初对他另眼相看。
而且有文吉在,对阿初而言最方便的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向文吉问起右京之介每天的情形。要是面对六藏,一旦多问几句便会被骂“罗嗦,你用不着管”,什么都没得问了。但既然是文吉,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右京之介大人今天去过哪些地方?”
“和哥哥做些什么事?”
阿初问的话,文吉无不一五一实回答。让人困扰的是,就在这问答当中,最初是三次里有一次,接着是两次有一次,后来每问一句,文吉眼里不时露出调侃的神色。最后,他终于放肆地明说:
“哎,阿初小姐,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小姐竟然会爱上那种弱不禁风的男人哪!”
阿初不由得拿起袖子不停地往文吉肩上打:“讨厌,才不是这样!”
“不是吗?”文吉贼笑。
“才不是!又不是文哥和美代姐。告诉你,我是担心哥哥。哥哥带着那位古泽大人的公子,我怕哥哥亏待人家,所以才会担心,才来问你这些!”
“是啊,小姐很敬爱哥哥啊。”
阿初瞪着他,说道:“对,我是真的把哥哥当爹娘孝顺。还有,文哥,你可得当心,要是你敢去跟哥哥告状,说我为了右京之介大人的事担心这担心那,可别怪我把事情都抖出来。文哥,上次金杉神社祭典你到底带谁去逛呀?美代姐明明就感冒在家躺着。这些我可是一清二楚呢,文哥。”
文吉立刻吓得脸色铁青。“饶了我吧,小姐。”
阿初之所以非得兜这么大的圈子打探右京之介的消息,是因为自从跟在六藏身边之后,右京之介几乎不曾与阿初说话了。
当然,早晚的招呼是免不了的。用餐时若遇到对方,也会聊聊天气如何等无伤大雅的事。但是,目前日子过得怎么样、是开心、是难过——不,用不着这么正经八百,只说说今天上哪儿去、做了些什么事也好——却连一个字也没提。这么说来,他好像也很少正眼看阿初了,倒是不时会眼神呆滞地凝视着房里拉门上的横木,有时候甚至半个时辰都默不作声。
右京之介大人该不会是觉得我很可怕吧——
七月已然过了一半,右京之介在姐妹屋住了大约十天时,阿初不禁兴起了这个念头。
他从御前大人那里听说我的事,对一切都知之甚详,应该不至于如此——这一点阿初也想过了。但是,听说与亲眼见识到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右京之介看到阿初非比寻常的能力,而且还被牵扯进令人毛骨悚然的借尸还魂案,也许受到惊吓了……
阿初心里想归想,却无法问出口。万一她真的开口问,右京之介无论心里怎么想,必定都会答“没这回事”。这么说,问也是白问,阿初心想,言语这种东西原是如此空洞啊。
沉睡在阿初体内——有时会突然闪现的神奇力量在这时候也完全不管用,反而叫人更心急。然而,要是为了这种事而烦闷,不但阿好会担心,文吉更是会借机嘲笑。六藏虽然从不管阿初心情如何,但要是看到阿初摆臭脸,就会直说别板着一张脸,否则会嫁不出去,绝对不会有好话。
除此之外,右京之介还有一点令人费解。文吉提过,六藏也曾经说过几句话表示纳闷。
那便是右京之介走在路上,只要一看到稻荷神社或任何神社,他会直觉地往里面走。无论那稻荷神社有多小、狐神身上灰尘有多厚,也不管神社是否荒废得连鸟居都东倒西歪,他绝不会过门不入。进去之后,他会在神社境内随意乱晃,一副四处找东西的模样,然后再折回来。经过这一番神秘的散步回来之后,有时他的眼睛会盯在半空中,嘴里念念有词。
“或许是去许愿吧。”听六藏这么猜测,阿好禁不住笑道:“哪有人看到每一尊稻荷狐神就去许愿的。”
文吉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