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桥抵达永代桥边的北新堀町亦可。论快慢,当然以搭渡船较快,但看着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右京之介,即使改作平民打扮,万一在渡船上被同船的客人亲切地问上一句“小哥上哪儿去?”慌张结巴之余只怕会落水。再不然,也难保不会遇上知道右京之介正身任与力见习的熟人。
这一带的路右京之介多半认得,阿初阻止往铠渡走的他说道:“天气这么好,我们慢慢走过去吧!”
前方只见丹波舞鹤藩牧野府的一排石墙,栈桥旁渡船小屋粗陋的屋顶已在眼前。河水碧清,与对岸林立的土仓房白墙互相辉映,美得难以描绘。才刚驶离栈桥的渡船多半是载了年轻姑娘吧,欢快清脆的笑声随风传来。
到了严冬,若想搭渡船可得做好被冻到骨子里的准备,但在这个季节却是畅快怡人。其实天气好更应该搭船。尽管觉得可惜,阿初还是拉拉右京之介的衣袖。“万一遇到熟人,不是很尴尬吗?”
右京之介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身打扮。
“说得也是。”他眨着眼说。然后小声冒出一句:“搭渡船是我的梦想。”
“啊?”阿初忍不住问道。对八丁堀的大爷们来说,搭这渡船根本是图个方便,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看到阿初满是疑惑的神情,右京之介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说道:“没有,没什么。我们走吧!”
这怎么会没什么!阿初东猜西想,直到凑桥边她依然默不作声。在桥上一度伫足,靠近栏杆,眺望流过眼下的河川与来往的船只。船上木材堆积如山,船夫身上仅围着一件兜档布,操着长长的篙子在河上驾船。亦有小舟驶过,一艘卖吃食的船堆着酱油桶正向河岸滑过去。小舟前行激起白色的涟漪,在阿初眼里看来无限凉爽,掠过河面的风自袖口穿进阿初的身体里。
“秋天近了呢。”右京之介跟着往栏杆靠,这么说。“水很诚实。季节一来,都是水当先变凉或变暖的。”
“可是还是很热。”
阿初抬起手挡住炙热的阳光,用心感觉夏风自脸颊抚过温热气息。卖解暑药方的药贩敲响卡当卡当声赶过停下脚步的两人,头也不回地走过。右京之介眯起眼看着药贩走后,转向阿初:
“对了,若那个吉次样子依旧不对劲,阿初姑娘准备怎么应付?”
阿初边迈出脚步边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今天我想先再见吉次一面,和他说说话。如同我第一次去时一样,不过我会先说明这次我在找的不是另一个吉次。然后对他说,我们店里也用蜡烛,虽然数量不多,但想请他到姐妹屋来收购残蜡。这么一来,以后用不着编造借口也能不时见到他了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还有,在我眼里,吉次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岁数年轻,但这种事本来就是凭感觉的。到时无论古泽大人怎么想,事后请告诉我。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待会儿我们到了三间町时,能不能委屈古泽大人假扮成是在我们厨房见习的?然后说有时候也会陪我外出。当然这不是真的,只是表面上的说法。”
“好啊,这样很好。”右京之介说。“名字呢?”
“叫右吉如何?”
“右吉。”右京之介重复一次,笑了笑。“有意思,右吉是吗。”他满面笑容,阿初却想起另一件事。六藏哥不是说了吗……古泽大人在外有风评。阿初有好多事想问。
“古泽大人,我们到佐原屋吃糯米丸子串吧!”来到永代桥西侧,阿初对右京之介这么说。两人并肩在佐原屋店头的长凳上坐下,喝茶吃酱烤糯米丸子。右京之介制止阿初并由他付了钱。
“随从付钱是天经地义的。”右京之介一付煞有其事的严肃模样。
佐原屋一如往常,人多热闹。与阿初他们同一条长凳右方正坐着卖艾草的小贩,大概是做生意偷空休息吧,对方将箱笼放下正在抽烟。与阿初背对背而坐的年轻姑娘看来是个商家女儿,大概参拜已毕,正将护身符慎重其事地抱在怀里,同行的看似是父母以及一名男随从。这群人一直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但内容似乎不是坏事,姑娘不时露齿而笑。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发着淡淡的茶花油香,髻上的红珊瑚单珠发簪虽不华丽,倒也引人注目。
年纪相仿的姑娘愉快的模样蓦地里触动了阿初的心——天气这么好,把借尸还魂这种阴阳怪气的事抛到一边,痛痛快快地玩上半天又有何妨?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做起这些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就当作与我无关、当作没看见,往脑后一放,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就是所谓的好管闲事吗?”
阿初不由得对内心的想法露出苦笑,没料到却被右京之介注意到了。
“怎么了?”他问。
“没有没有,没事。”
原以为这样就能打发了,右京之介却直勾勾地盯着阿初,瞧得阿初不禁有些难为情了,之后他才提防有人听见似地压低嗓门,悄悄问道:
“阿初姑娘看得见旁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得见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