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四周,能见之处的所有门都关闭着,朵朵花的怨灵究竟藏在哪扇铁门后?
“死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低估了死亡本身,无视了死亡之前的痛苦……”电话里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钟,朵朵花的声音突兀地大起来,虽然在电话里,也振聋发聩,“我在BP-301室等你,你来吧!”说完,朵朵花决然地挂断了电话。
东方墨听见BP-301心中一紧,他想起来了,自己和朵朵花相遇的那一夜,就是在BP-301室,难道她真的在那个房间里等着自己?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他或许会变得平静,东方墨现在就平静了。他举起手机,照着墙壁两边的铁皮窄门,每扇门上都是毫无规律的门牌代码,他一间间地分辨,终于,他找到了那扇门——BP-301。
门紧紧关着,跟所有的门没什么两样。东方墨呼吸急促,他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更没试过跟一个女鬼讲道理,他想,或许自己刚一进去,就会被一副苍白的、锋利的指甲掐住喉咙,那种感觉不叫窒息,就像用打湿的卫生纸一张一张贴在脸上,即使那双鬼爪不用力,过不了几秒钟,他也会死在当场,死在一个名叫朵朵花的女鬼脚下。
或许某一个清晨,一个晨练的老人或是一个环卫工人,将发现自己的尸体躺在一片荒地上,平平地躺着,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片荒地,或许不远处还能有棵枯树。
人死了是最平静的,东方墨的脑中甚至都浮现出了自己死后的面容——嘴角微微上翘着,有点像是在笑,但脸色铁青,见过世面的人说,憋死的人都是那副表情。
把手按在铁门上,青灰色的铁皮没着半点油漆,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钥匙孔。当东方墨的手触到铁门的一刹那,他就被铁门的阴寒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门没有从里面锁上,怎么会锁上呢,或许,里面正飘浮着朵朵花的灵魂,她正在期待着向自己索命。
门被缓慢地推开,东方墨举起手机,朝里面一照,他觉得那只伸进去的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打,手机的亮光就在黑暗中形成了一条短暂的抛物线,而后清脆地落在地上,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屏幕还亮着,但手机疯狂地弹了几弹之后,终于彻底不亮了。
“肠道”顿时陷入一片死黑,东方墨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一片固体的黑暗之中。
就在手机反弹之际,由于惊恐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光,那点光能勉强照出直径一米的空间,他仿佛看见了一双透明的高跟鞋,在鞋旁边,竖着一个黑沉沉的东西,长方形,很宽大,留在脑中的残像告诉他,地上摆着的是一个大皮箱!
虽然看了这么多,但也只有三秒不到的时间,接下来,东方墨就感到黑暗中真的伸出一双手,拽住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手的力道很足,似乎没用多大力气就把东方墨拽进了BP-301室,接着是咣当一声门响,但这些东方墨已经顾及不了了,他终于又再次体会到体如筛糠的滋味。
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身体,他瘫倒在了地上,地上溅起阴冷的水激得满脸都是,这令他暂时清醒了一些。
东方墨像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在地上翻滚,这就是求生的本能吧,他双手双脚同时抓挠踢蹬着,终于爬起来。他跪在地上,双手伸出去,胡乱地摸着,他摸到了那个大皮箱,似乎又摸到了一双脚,那双脚很快就从他的手下躲闪开去。
太黑了,东方墨惊惧地睁大眼睛,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想站起来,却不具备站起来的气力,就在这个时候,朵朵花的声音出现在了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她的声音本身也透着紧张,但这些微妙的情绪,东方墨已经全然体会不到了。
“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本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的老实人,谁知道你会是那样一个衣冠禽兽!你以为警察没有追究你,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生活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摔倒在你的浴室里,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你知不知道那时我根本就没有死!就算你不叫救护车,或许很快,我就能醒过来,可你呢?你却把我装进皮箱中,丢进了臭水河里!你知道那河里的水有多脏、多冷吗?我不是摔死在你的家中,而是被腐臭的河水活活淹死的!”
“啊!”东方墨惨叫一声,他万没想到真实的情况会是这样。
以前,东方墨总认为朵朵花的死是一个意外,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才能一直苟且偷生地生活到现在。
可鬼魂比人更诚实,是不会,也没必要说谎的,朵朵花更不会。
东方墨模模糊糊回忆起了抛尸当天夜里的事情,他记得把朵朵花赤裸的尸体丢进污水河里之后,自己的身体也被烂泥一滑,跌进水中,就在他拼命回游之时,脚踝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住不放。现在想来,那一定是朵朵花被冷水一刺激醒了过来,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她抓住了东方墨的脚踝,可是,东方墨却拼命地踢蹬着,把可怜的朵朵花又踹回了水中。
此时趴在地上的东方墨,和当夜河里的朵朵花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朵朵花在水里,而东方墨沉浸在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