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出来,冷眼旁观。可是现在,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他就像掉进了沼泽地里,越想从那黏糊糊的未知中爬出来,双腿就越是一个劲儿往下陷。
终于,天还是亮了。
今天是周日,有个同行在展览馆开画展,东方墨必须得去捧捧场。
客厅里十分安静,茶几上也没有摆着早餐。东方墨朝书房走过去,把手按在门上,门反锁着,说明小花还没有起床。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难道小花因为自己擅自去调查601室而记恨自己,故意罢工一天?
东方墨毕竟是教授,怎么会和小保姆斗气呢。他穿上黑风衣,把皮鞋擦一擦,走出去时,他轻轻关上了房门,或许他不想把小花吵醒。
一上午在虚情假意的寒暄中就这么过去了,东方墨绕着展览馆转了好几圈,可那位画家同行显然没有要请客吃饭的意思,他真不想回家,可确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推开门,东方墨又闻见一阵饭香,他想,看来小花又复工了。果然,小花在厨房里忙碌着,不一会儿工夫,小花把饭端上来,却不走,双手揉搓着围裙说:“对不起,东方老师,今天早上我睡过了头,没起来准备早点,你可以扣我一天工钱。”
“没关系,呵呵。怎么,昨晚不舒服吗?”东方墨显示出知识分子的大度。
“嗯。”小花点点头,犹豫着又说,“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东方墨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着。
“昨天夜里,我,我又听见了声音……”
嘴里的那口菜堵塞在喉咙里,令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正在难受之时,小花又说道:“她说她收到了那双鞋子!而且,而且,她说她想见见你!”
真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东方墨心里一阵痉挛,喉咙里没有咀嚼掉的食物向上一蹿,哇地一口全吐在了地上。他什么姿态也不顾了,连嘴巴都顾不得擦,扬起脸问小花:“谁?是谁想见我?!”
“那个看不见的女人。”小花反而平静了。
“她是谁?她见我想要干什么?!”
“我也问过她是谁,她说她的名字只有你知道,只有你一个人最清楚。她不说,我也不敢问。她感激我把鞋子丢到了河边,她说她终于有鞋子穿了……”
“你在胡说八道!”东方墨抬手指着小花,“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神神道道的总跟我说这些?你是不是和红霉素串通好了想讹诈我的钱!你说,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花的嘴角抽动着,表情也变得不自然,“我只是个保姆,也不认识什么红霉素,我只是转达她的意思,做我分内的工作……”
“疑神疑鬼胡言乱语也是你分内的工作?!”东方墨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其实,气急败坏的后面隐藏着一颗胆寒的心。
小花转头朝书房走,走几步,甩出一句话来:“我反正说了,你不听,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你站住!”东方墨大声喊,接着,勉强平复气息才说,“虽然我自认没做过亏心事,但你说吧,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离开这里了,永远地离开,但离开之前,想把你和她之间的冤怨理清了,她也就能安心上路了,所以,她才想见你一面。”
“见我?”东方墨惊慌失措地四处查看了一番,压低声音对小花说,“你,你不是说她就在这间屋子里吗,那她为什么不出来见我,非得通过你?”
小花紧紧咬住嘴唇,好半天没回答,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她说她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你必须午夜去,她只等你三天,三天你不来,她就走了……”
“那她有没有说,如果我不去会怎样?”
“她没说,我也没有问。”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哪里?”东方墨求助地看向小花,“你说,我该怎么办?!”
东方墨之所以打算去赴那个荒诞的约会,是他急于想证明自己与那个看不见的女人的死没有直接关系,可如若自己不去,他隐约感到在这场无比可怕的闹剧中,自己最终很可能会性命不保,成为一个毫不知情的牺牲品。他不太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鬼魂,仍旧固执地认为自己被卷入了某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阴谋就像一个脓包,只要你想知道真相,你就得不畏疼痛将其用力挤破。
没心情吃饭了,东方墨编了个谎话出了门,他来到学院的画室里拿出银行卡,去银行取出一万块钱,然后给红霉素打电话说:“我既然答应过你,想一想还是把钱给你吧,我在画室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红霉素激动万分,“姐夫,你真是好人,拿钱我当然什么时间都有空,你等我,一个小时之后我必到。”
回画室的路上,东方墨买了份盒饭带回去,似乎好久没有在画室吃饭了,因为画室里常年飘浮着墨味和潮气。他拿出一次性木筷子,分开来,相互敲了敲,他愣住了,好像以前没有这种习惯,是谁跟他说过什么,他才会下意识去这样做的,可究竟是谁说的他又想不起来。就在这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