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是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惊醒的。
醒过来时,已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当他揉着惺忪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时候,车子已然开到人烟稀少的西郊,车灯前面照亮一块黄色的铁牌,上面写着“木庄”两个大字,蓝色箭头下还有一行小字:向前五百米。
东方墨用力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扭了扭已经睡僵的脖子,环视周围的情形,问红霉素道:“怎么不开了?你,你,你怎么了?”
红霉素全身绷得紧紧的,脸煞白,深夜里,他摆出这种表情,真的十分瘆人。
“说话啊!怎么了?”
“我,我,我……”红霉素断断续续地说,“姐夫,我好像撞到什么人了!”
“啊!”东方墨本能地朝车前看去,虽然前方被车灯照亮,但车头底下却根本看不见什么,“下去看看,赶紧的!”
两人推开车门跳下车,东方墨提心吊胆地绕到车前面,前前后后看了半天,地上空荡荡,连块砖头也没有。
“姐夫,我真的感觉撞倒了什么!”
“离开这,赶紧开车!”
“可是……”
“别胡说了,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赶紧开车,到了木庄再说!”
红霉素无奈再次发动车子,这回车子开得很慢,不多时,车子就驶进了木庄村口。
木庄,并不是东方墨想象中的那样破败、阴森和恐怖,其实这里原本就是个普通村庄。
红霉素应该来过这里,车子朝前开,经过一片菜地,而后拐个弯就到了村民居住地。靠路边上有座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口立着一个红色的灯箱,上写:大发客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红霉素把车停在空地上,对东方墨说:“姐夫,咱先住一宿吧,天这么黑,火葬场也下班了,明天天一亮咱们再去认尸,好吗?”
“万一尸体连夜烧了呢?”东方墨心中焦虑,真希望立刻就把事情摆平了。
“不会,哪有工人这么积极的,如果真烧了,那现在去也肯定迟了。再说,太急的话也遭人怀疑,万一哪个员工多嘴多舌,也确实难办。况且,现在黑灯瞎火,姐夫你敢去停尸房给死尸拔毛吗?”
东方墨点点头又摇摇头,红霉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他想,就算朵朵花的尸体烧了,自己取不来毛发,那也是命里注定之事,他东方墨就得被女鬼缠死,或许这是前世的孽债。唉,死就死吧!他叹口气,与红霉素一起走进了大发客店。
客店里没几个客人,东方墨和红霉素住进一间双人房,太晚了,厨房停火了,红霉素就去前台的小卖部买吃的。好半天,他才拿着两包饼干跑回来。东方墨根本没胃口,只是点燃一根烟盯着天花板发愣。
红霉素吃着饼干,转动着眼球,故作紧张地说:“姐夫,你猜小卖部的大爷跟我说了什么?”东方墨没理他,把烟头掐灭,平躺在床上。红霉素视而不见,继续说:“我去小卖部时,大爷正在洗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念叨着什么,我好奇,就问他,他说他刚才居然撞鬼了!”
东方墨的神经就像风中的蜘蛛网,说不定哪个时候就断掉了,他虽然不想听,可又不能堵住别人的嘴巴。
“大爷说,就在半小时之前,有个女人来买牛奶,说夜里孩子饿得一个劲儿直哭,大爷卖给她一袋奶粉,女人把一张百元钞票塞给大爷转身就跑了。大爷一看那张钱,软塌塌的像是假币,于是就冲出去追那女人。你猜怎么着,眼见女人就在眼前,可一直追到路口,也没拦住她,眨眼工夫,女人就不见了。大爷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张开手一看,哪里还有假币,那一百块钱居然……”
“居然怎么了?”东方墨睁开眼睛问。
“变成了一撮纸灰,黑糊糊、黏黏的,全都粘在手心里。”突然,红霉素似乎想起什么,拍着脑门大声怪叫,“天啊!我开车撞到的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就是……”
东方墨狠狠地瞪着红霉素,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脸对着墙转过身,假装睡觉了,心中却暗暗思忖:如果被朵朵花带走之前还有时间杀一个人的话,他一定要把红霉素弄死!
东方墨睁着眼睛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熬到出了太阳,他就强行把红霉素从床上拉起来。木庄的火葬场离村子中心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二人坐进车里,朝那个恐怖的令这世间之人终结的地方进发。
车子缓慢地朝前开,雾蒙蒙的天空似乎寻觅不到一丝飞鸟的痕迹,道路两边是两排青松,树和人差不多高,隐藏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就像有无数的士兵守护在此地。
青松的后面是一片荒芜,整片整片未经开发的土地上堆着无数碎石沙砾,荒草丛生。红霉素介绍说,这片荒地就是原来的墓场,老坟都平了,现在正在这里打造新墓园,墓园也分等级,都说这地方风水不错。东方墨看着荒地想,把别人的阴宅抛开埋新人,这也叫风水好,这还能太平吗?
汽车沿着公路往前开,几百米外的地方出现一条与公路呈垂直状的岔路,路口有一座略显陈旧的仿古式牌坊。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