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对不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到底该怎么办?他还能活多久?即便死了,朵朵花能放过自己吗?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待他的会是何等的恐怖呢?
东方墨的酒量本来就不大,空腹喝酒最容易喝醉,他想吐,一股酸辣的液体从胃里翻滚上来,他拼命地咽下去,伴随着呕吐后胃里的阵阵抽搐和欲碎欲裂的头痛,一轮一轮侵袭他的神经。
趁着清醒找个过夜的地方,东方墨从酒馆走出来,摇摇晃晃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躺在一座公园的木质长凳上,身边是恶臭的呕吐物,连虫子都被熏得不敢靠近。他突然放声大笑,可是这笑声即使是自己听起来,也比痛哭更悲痛百倍。
应该是睡了一会儿,秋天的夜晚实在是太凉,他很快被冻醒,可身体仍旧绵软无力,他想动一动脚指头都不行,或许双脚已经被阴寒的风吹得没了知觉。
慢慢睁开眼睛,仰面望着天,双眼已看不清满天的繁星,或许天上本来就黑沉沉的一片死寂。忽地,东方墨被一个人影遮住,他明显地感觉到有一个影子走过来停在他身边,带起了一阵凉飕飕的风,那是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和一张熟悉的脸!
朵朵花又出现了!
“是你……”东方墨不能确定朵朵花是否真的能够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真是醉了,酒醉的人情感麻木,所以他没有意识到恐怖。朵朵花的脸是虚幻的,不狰狞,但十分苍白和疲惫,像个失血过多的病人,不管怎么说,那还算是一张美丽的脸。
那一对深邃的目光中仿佛包含着无数言语,东方墨此刻的视觉已近模糊,除了悲怆与愤怒之外,他分辨不出其他过多的情感,或许悲怆之中还夹杂着一点点同情,可朵朵花又怎会去同情这个害死自己的罪大恶极的男人。
朵朵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喃喃自语,抑或是念叨某一种咒语,东方墨听不清,他想问,但舌头已经不能说话了,他张合着嘴巴,就像沙漠里的一条即将被晒干的鱼。
当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东方墨躺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的头还在要命地痛,记忆也断断续续的好像被砍成若干截。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杯水,似乎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他端起来,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光,干涩的喉咙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
接着,红霉素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东方墨厌恶地闭上眼睛,断裂成若干截的思路慢慢串联起来。他记起昨天晚上,自己穿着拖鞋走出家门,一直踱到商业街,而后进入一家小酒馆,白酒太劣质了,喝了半瓶他就醉得一塌糊涂。看来自己是睡在了街心花园的长凳上,可又是谁把他送到医院来的呢?
“姐夫,你醒了,你怎么会睡在花园里?太危险了!”红霉素殷勤地握住东方墨的手,假惺惺地问候道。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呃,不是,是早晨扫地的一个大爷,他发现你睡在那里,而后打了110。”红霉素解释着,“警察看你发着烧,又昏迷不醒就送医院来了。医生看见你的手机,第一个号码就是我的,于是,我就来了。”
东方墨眨眨眼睛,什么也没说。
“姐夫,你还好吧,万事都得放宽心。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红霉素抬起眼睛环视一圈这间病房,“要是没什么事,咱就回家吧。”
“回家?!”东方墨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立刻慌乱起来,“我不回去!”
“为什么?”红霉素装出一脸不解。
“我……”东方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红霉素把身体靠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怕了?姐夫,要不然让我姐搬回家陪你住,怎么样?”
东方墨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搭话。
“是,我姐当初做的是过分些,可……”红霉素见东方墨紧紧闭上眼睛,他话锋一转,又说,“好,先不提这个,咱们先说说冤魂缠腿那件事,不瞒姐夫,没来医院之前,我去见了一位朋友,那朋友说,他有办法可以帮助我们……”
“哦!”东方墨这才来了精神,“你见了什么朋友?”
“呃,那个朋友其实你我都认识,也是个画画的,当然画的不如姐夫你。”东方墨朝他摆摆手,让他说重点,“好,这就说到重点了,那哥们家老爷子,刚刚从市公安局退下来,应该是个头头吧,不管怎么说,对于公安局里的事情,肯定比咱们清楚……”
“你对他说了什么?”东方墨突然抓住红霉素的胳膊,十分惶恐地问。
“唉,姐夫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红霉素一对小眼睛闪出狡黠的光,“那老爷子答应下来,打电话去局里殡仪馆打听,你猜怎么着,他说他可以帮咱们弄来女尸的毛发……”
东方墨心里又是一抖,慌乱间坐直身体,眼睛本能地朝门口望了一眼,“你是怎么跟他说的?重复一遍,我听听有没有漏洞!”
红霉素点点头,“我对他说,我有个朋友中邪了,找个神婆给看了看,神婆说,需要女尸身上的毛发做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