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嘁嘁喳喳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细碎刺耳,不知是什么动物在鸣叫,抑或是隐藏在雾气里的恶灵在低语,声音折磨着东方墨的听觉神经。
不多时,东方墨就发觉声音似乎就是来自门的另一边。
他有点紧张了,大口喘息,冷汗涔涔,两只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动。他缓慢地将一只眼睛凑上去,贴在木门上,突然,东方墨全身一哆嗦,因为在门的另一边,他——看见了他自己!
通过门镜,东方墨看见了他自己。
门后面有另一个东方墨,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绛紫色睡衣,弓着身撅着屁股正趴在门镜的另一面,也正朝这一面望过来。
这不符合现实,即便门的另一面真有另一个东方墨,他也不能够看清他的穿着,甚至连面目也不应该看清楚。可此刻并非现实世界,因为这仅仅是东方墨做的一个梦,梦永远代表神秘和未知,并且梦里出现的一切不合理因素,梦中人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接受并毫无怀疑地相信,梦境就是这么玄妙。
梦里的东方墨吃惊不小,他惶恐地连连后退,就在这时,那扇孤立的门缓缓打来了,而且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扇没有门框没有合叶的门,居然能够打开来,东方墨却没有一丝怀疑,因为他正身处于用自己精神构建出的梦中。
他又看见了他自己,原来门里面竖着一块大镜子,东方墨晃动了一下头,镜子里的他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头,他跺跺脚,镜子里的他也没有犹豫就照做了。镜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他又朝镜子走几步,镜子里的自己佝偻着身体显得十分猥琐。
光滑的镜面反射着月辉,发出幽幽蓝光,森冷骇人。被染成灰蓝色的浓雾,在镜子四周翻滚旋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猛烈搅动。镜子深处,幽深迷离,恍惚间,身后仿佛又有什么在移动,白色的,淡淡的,飘飘忽忽像阵风扑向镜面。
东方墨瞪大眼睛盯住镜子,迫切地想把那东西看清楚,那应该是一个人,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顺滑的披肩长发光可鉴人,浅粉色的长裙无风自动。
朵朵花?!
怎么那么像朵朵花的背影?
东方墨暗自思忖,他忽略了脖子上凉丝丝的气息。他没有骇然,因为在梦中,他并不知道朵朵花已经被自己害死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缓慢转动,看不出身体的动作,眨眼的工夫,女人轻柔地抬起微垂的头,那近乎完美的脸庞,无可挑剔的身段,早已深深印刻在东方墨的脑海深处。镜中的朵朵花,比镜外的她更冷艳,深邃的双眸中,激射出两道冰寒。
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睛里流出来?愣神的片刻,镜中的朵朵花,不光是眼睛,就连嘴角和鼻孔也有液体在缓慢流淌,深红色黏稠的液体,在雪白的脸颊上攀爬。
肤白,血红,透着一股慑人的妖异。
她乌沉沉的双眼继续注视着镜外的东方墨,黑色长发像章鱼的触角,在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脸周遭疯狂飞舞着。镜中的朵朵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微笑,但那笑容比她的目光更阴冷。
东方墨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嘴唇也根本无法张开。
须臾之后,朵朵花脸上的鲜血开始迅速发黑,不再向下流,而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脸上延伸。脸上的白色在僵化,犹如一张满是裂纹的石膏假脸。
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就像强酸在腐蚀,很快,那张脸变得模糊不清,分不出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四周的长发,也不再随风飞舞了,而是黏黏地贴在脸颊上,就像被水打湿了一样。
如果现实世界中,面前是一面镜子,朵朵花的可怕面容在镜子里出现,那么,真正的朵朵花,岂不是就躲在东方墨背后!
东方墨倒抽一口凉气转过头,正如他推测的那样,朵朵花真的直挺挺站在他身后,但是她的脸并没有镜子里的那么恐怖,只是白,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头发湿淋淋地滴着水,水珠是黄褐色的,就像刚刚从一条被严重污染的河水里爬上来的浮尸。
东方墨周身的血液在迅速凝固,布满额头的冷汗都仿佛结成了一颗颗尖锐的小冰晶,刺痛着他的皮肤。
“朵……朵朵花,你……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推进河里的?”东方墨颤声问。他背对着镜子,身体慢慢地朝镜子这边退,因为朵朵花那湿淋淋的身体正在缓慢朝他逼近,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全身的肌肤都像雪一样白,白得寒冷,令人发颤。
朵朵花没有任何回答,她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一条手臂,很直,像一根棍子,胳膊上还残留着黑绿色的植物,像是水草或浮萍。她的指甲掐在了东方墨的喉咙上,其实力道并不大,但东方墨哪里还有胆量反抗,一步步朝后退,他以为后背很快就可以贴在镜面上。
可不幸的是,身后的镜面居然像麦芽糖一样变软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半条腿已然陷进了镜子里。只觉得朵朵花的手稍微用力一推,东方墨那倾斜的身体便朝后完全倒去,重重地摔进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