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来的一个多月里,不知道那股怨气有没有发挥作用,或者台里的领导和投资人之所以要选择一个小岛来拍摄这样一个恐怖的节目,本身就受到了艺术怪胎的灵魂所左右。马爷,你或许会反驳我,一个鬼魂怎会有如此缜密的思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又不是它。”
“起初的拍摄还算顺利,我觉得转折点是荆白白扮演的霍三神提出幻质理论之后,形势就大为转变。阴楼偶然着火了,就算是剧组的某人所为,这也不能完全和幻质脱开关系,谁能保证放火之人不是被幻质所迷惑的呢?”
“接下来,天气转阴,咱们被迫回到这家旅馆里,更奇怪的是,旅馆只剩下了我们七个人。时间停止了,空间错乱了,这都是艺术怪胎的灵魂搞的鬼,它利用某种力量令你我所有的感觉器官失灵,这很像是一种魔术障眼法,但魔术是人在掌控,而此刻我们却被一个冤死的鬼魂掌控着。”
“还记得《骷髅幻戏图》吗?画面上那个大骷髅不就象征着鬼吗?而画上的鬼正用手里的棉线在控制着地下的一个小傀儡,小傀儡也是骷髅,这代表了人的灵魂,那幅画的意思是——幕后之鬼正在控制着人的灵魂。回到此刻,背后隐藏的那个鬼正是艺术怪胎,而我们才是被棉线控制住灵魂的小傀儡!”
我这颗心随着康冰激动的话语怦怦地猛烈跳动起来,但愿他说的不是真的。
“既然旅馆已然不是现实中的旅馆,那么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就合理了。”康冰的语速明显加快,如果不集中精力去听,我都很难跟上他的节奏,“或许现实世界中的旅馆还在正常营业中,而我们却被困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时空里。这个空间诡异且不稳定,里面暗藏无数看不见的门,虽说是门,但和常规的门大相径庭,因为那些看不见的门更像是一个个洞。有人称那种洞为‘虫洞’,也有人称其为‘时空隧道’,根据爱因斯坦所说,你可以进行时间旅行,但你只能看,就像看电影,却无法改变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时间是线性的,是一个个已经串好的珠子,你无法改变珠子也无法调动顺序……所以你看见了墙壁上的血手印,先不管那是谁留下的,你只看见了现象,却没有看到过程。旅馆里的虫洞无处不在,比如那个古怪的皮偶落在了你的头上,这很有可能就是你进入某一个虫洞的暗示,或者说皮偶下落诱发了一扇门的开启……”
“等一下!”我终于在康冰一通神侃之中听出一个漏洞,连忙问道,“据你所说,咱俩处于不同时空,皮偶砸在我头上那一刻你在哪里?怎么你好像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我?”
“呃……”康冰顿时语塞了,“马爷,我怎么可能暗中窥视你?当时咱俩还处于不同的空间,就像两条平行线那样,没办法交叉在一起的……”
“如果你没窥视我,皮偶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怎会知道是皮偶诱发开启了这扇门?”我直直地盯着他,康冰这回终于没词儿了,我心中瞬间掠过一丝快意。
“这个,这个,咦——”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而后又长长地吁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马爷,你听见了吗?怎么我觉得走廊里有脚步声?”
什么脚步声?本来我此刻心里就毛毛的,他这么一说,我仔细一听,仿佛还真有一种悉悉率率的声音掠过地面,那又会是什么呢?那些脚步声也许仅仅又是幻觉,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再相信自己的判断,成了个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人。
“我们出去看看吧!”康冰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我没拦住他,因为心里犹豫,就坐在床上没敢动。
在黑暗中独处,时间本就过得缓慢,据康冰说,现在的时间已经停止了,那种感觉肯定更慢了。
悉悉率率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康冰的脚步声却消失了,我的心一下子慌了,万一康冰又误撞进某个所谓的虫洞,旅馆里不就又剩下我一个人,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我真后悔没和他一起出去,这或许就是范彩彩死死抓住我不放的原因,看来她也嗅出了这旅馆的危机,仿佛只有我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康冰,康冰!”我慢慢地摸索到门口,“你在哪儿啊?”走廊里依旧漆黑,可给我的感觉根本就没有半个人,这回完蛋了,康冰又不见了!
回屋端起柜子上那半根蜡烛,即便旅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不愿意跟一堆尸骨待在一起。我走出来,手护着火苗,不知是手哆嗦还是火苗不稳定,镜子里鬼影重重,还好仅仅是自己的影子。
康冰彻底消失了,不知又被吸进了哪一个该死的虫洞里,他的所谓虫洞理论我怎可能轻易就相信,就在我刚刚找出漏洞的时候,康冰就消失了,他会不会是担心被揭穿所以才故意逃掉的?至于外面的脚步声,很可能是其同伙放的录音带,他成功逃脱之后,脚步声也和他一起消失了。
我仍旧坚持认为这楼里有机关密道,他们都故意躲起来了。
现在我该去哪呢?对了,我想起来了,还有四只瓷碗扣在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