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是当初设想的那样,根本就不是一场游戏,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们会杀掉每一个知情的人,这就是灭口,对!杀人灭口!”
只见他的情绪失控了,嘴唇发白,全身都哆嗦起来,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道:“你别激动,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你要是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全部说出来,或许还会有人帮你,你尽管考虑一下……”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大小也是个导演。”康冰又要发飙,一个没拦住,他就一把把那人推倒在床上,“我最后问你一遍,茉莉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我不知道。”那人慌了神,眼神摇摆不定,“真的不知道,你们得去问老江,不不不,老江死了,被灭口了,我哪里知道,或许茉莉也被……”
帅男抱住康冰抬起来的腿,我拦在中间,伸出双手对他们二人说:“事情还没弄明白,你们都先别激动,康冰,你先听他把话说完,只有事情水落石出了,才能顺利找回茉莉。”我又凑到那人身边,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你也看见了,就算不说,你肯定也过不了这一关,不管是被人利用,还是装傻充愣糊弄我们,我劝你还是说实话的好!”
他听了我软中带硬的几句话,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说:“那好,我并没说要隐瞒什么,也没有那个必要,其实……怎么说呢,其实我们早就见过面,应该说相互认识……”
难道他真是荆白白?我顿了顿,又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荆白白,就是那个考了七年美院均落榜的倒霉蛋,人送绰号——艺术怪胎!”
“原来真是你——艺术怪胎?”我与康冰互望一眼。
“是的。”他点点头,“其实我不喜欢这个绰号,我希望你们叫我的全名——荆白白。唉!我自幼喜爱艺术,尤其对那种自由的、没有条条框框束缚的、无意识肆意挥发灵感的艺术形式更加着迷,因为那是我个人最向往的。可是,我那种绘画风格不适合考学,没有院校承认我在艺术上的造诣,七年的重创,你们根本就体会不到我受过多大的打击。物极必反,这句话在我身上应验了,当我像一条狗一样流浪在北京街头时,我遇到了一个朋友。”
“他是我的老乡,以前曾一起求学过,当然,现在人家不但从高校毕业,而且还考上了一所知名院校的研究生,与我相比,那叫春风得意,而我与之相比,简直落泊得一塌糊涂。故友相会,必然要叙谈一番,他问我近况如何,我敷衍他说还算凑合,他说他认识一帮搞行为艺术的朋友,可以介绍给我认识。”
“听了他的话我不以为意,其实当初我对行为艺术不太了解,只想考上美术学院,毕业后从事艺术工作,只要是和艺术沾边的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我那朋友留下一张名片就走了,还好我当时把名片放在上衣口袋里,回想起来真庆幸没有顺手丢掉。”
“一个月后,我遭遇了一件事,旧事多谈无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口袋里的钱只够坐两次公共汽车。呵呵,不能用走投无路来形容,那样太悲观了,我其实是个还算乐观的人,不然经受过这么多年的打击,或许早就心神俱疲了。”
“我是偶然间掏出那张名片的,别惊讶,因为那身衣服从穿上就从没洗过。我用四毛钱给那朋友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现在混得很吃力,有没有工作介绍给我。他说有,就是担心我不肯做。我笑了,说只要不犯法,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就是这样一个偶然的电话,却令我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行为艺术家,呵呵,说起来真是滑稽。”
“我记下了朋友给我的地址,于是用仅有的两块钱坐上公交车,而后又步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一个地方,据说当时搞前卫艺术的人都聚在了那个地方。在那里没人问你是哪里毕业的,也没人注意你的穿着和言谈举止,那些人很热情,或许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些走投无路但热爱艺术的可怜人。”
“有个秃顶的矮胖子,戴着一副黑边大圆眼镜,留着胡须,看起来是这些人的头头,他说他正在策划一场行为艺术表演,问我愿不愿意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来。那人的语调很高昂,并且极具煽动性,他像元首一样在空气中挥舞着双手,说得我一阵阵热血澎湃,如果他是战争时期的一位首领,很有可能,我下一秒就会奋不顾身冲上前线。”
“他问我对行为艺术了解多少,我毫无顾忌地对他说一无所知,他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接着,他就开始介绍起他用自己的身体从事过的一些艺术表演。他说去年夏天,一个最闷热的下午,他,赤身裸体并且全身涂满蜂蜜,像弥勒佛一样端坐在花丛中,让身上落满了蜜蜂,他说这个行为艺术的名字叫《回报》……这些千奇百怪的行为艺术的表现,越来越极端化和不可理喻,或许只有那些喜欢寻求刺激的人才能接受。”
“这样的例子他举了很多,当时,我想当然地把行为艺术理解为:是一种只要不怕丢脸,敢为人先的一种出人头地的表演方式。当然,这种理解肯定是错误的,真正的行为艺术作品,应当给人以善意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