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时被物化出来的物象具备一些力量,但力量的源泉依旧是人的心魔,是人类的懦弱与胆小赋予了它力量。”
“但是,霍师傅,您看到的……又是怎么回事呢?”我问。
“首先,你必须对鬼神有一个全新的认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认识。”霍三神仿佛要长篇大论一番,“把不可思议的现象归之为鬼神,它既是不存在的,却又是存在的。”
我皱皱眉,心说:此高人还懂得哲学,神棍骗子不可怕,就怕有文化。看看康冰,他正神色虔诚凝神谛听,我心头一凛,忙整肃表情,继续倾听。
“你二人是否觉得相互矛盾?呵呵,首先必须理解方家所说的存在与不存在的真正含义。”霍三神摇头晃脑,“所谓不存在,是指传统观念中之鬼神;存在,是指客观的事实,因为方家确实亲眼所见了那诡异的皮偶。其实,也不只方家一人见识过,过往岛民也都曾见过,这就具有了普遍性,这个客观的事实不能简单地说其是鬼怪作祟,而是另外一种东西,一种能量,一组记忆波……方家称其为——幻质!”
我心中一震,幻质又为何物?这是我从来未曾听闻过的新鲜词语,不由得静心倾听。
“所有质化了的物象都需要能量,就像投影机把画面打在墙上需要电力一样,所以幻质也需要能量……”
我听得如堕五里雾中,不得不贸然打断他,非常谦虚地问:“您的意思是说,您当晚所见的恐怖皮偶就是幻质,是死人赋予了它能量,所以皮偶就活过来吓唬人?”
“非也。”霍三神翘了翘嘴角,“要是如你所说,死人能发出能力控制活人,那跟闹鬼有什么区别?”
我俩一个劲儿地点头,康冰说:“是啊,马爷,你别插嘴,等霍师傅阐述完了,你我或许就迷开雾散了。”
“幻质的产生并非来自于死人,而是来自于活人!”霍三神又是诡秘一笑,摸着下颌的胡须,“这是当代鬼神学与传统鬼神学根本不同之处。最新的研究认为,活人的意念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可以转化为物质实体,由意识转化出来的物质就是幻质。你不但可以看见它,而且还能触摸到它,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由此可以得出‘鬼’是不存在的,但幻质是存在的。”
我若有所悟:幻想每个人都有,但是如果这种幻想或是某种意念不停地持续下去,就会升级为幻觉的实体。幻想、幻象都是虚假的,但是幻质却随着力量的提升从而得到实体。就像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一样,意念的力量强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转化为实物。
“幻质不是幻觉,幻觉里的意象是虚无的不存在的,幻质却是客观存在的。幻质不但存在,反而还会随着意念的增强而不断壮大。”霍三神的声音再度响起,并且举了一个例子,证明自己推测的合理性,“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当地人信奉某位神灵,据说神灵多次显灵于当地,很多信徒都十分肯定地说亲眼见过。我们先假定那位神灵是一个幻质。最初,神灵只是一个传说中的神话人物,随着故事的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信奉它,这些人的思想便是一种意念,就像千丝万缕的细线,缠绕成一根粗绳。”
“应该明确的是,并不是所有人的意念都能产生幻质,只有特别强烈的意念才能够做到。假如有一天神灵的幻质适时被强烈的意念物化出现了,那么更多诚心祷告之人的意念都会传播到其身上,幻质便会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并按照信奉它的人赋予它的意念行事,也就是给信奉他的人以庇护。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曾见到所谓‘显灵’事件,那么所见之神灵,其实就是由无数人的意念集聚起来的力量而幻化出来的幻质。”
康冰显然被“幻质理论”所征服,若有所思地附和着,“灶王爷和玉皇大帝都是神灵,之所以灶王爷经常显灵于百姓家,看来是因为灶王爷接地气,和每一户人家关系密切,所以信奉的人就多,意念的能量就大,反之玉皇大帝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反而不如下级。”
这说法貌似还挺合理,要说那碗面条是变了个魔术还可理解,但刚刚这套理论,似乎不是一个平凡之人能讲出的。先前的轻视逐渐变成敬畏,想到这,我才问道:“这么说,您当夜所见的皮偶就是幻质了?这幻质的能量来源莫非就是岛民对阴楼恐惧的意念幻化出来的?”
霍三神脸上没有表情,却突然把脸转向我,郑重地问:“恐惧?你对‘恐惧’这个词是如何理解的?”
我慌乱地摇着头,“恐惧应该是一种情绪,一种人类的心理活动状态,呃……我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还望您不吝赐教!”
“恐惧是由于周围出现不可预料、不可确定的因素从而导致的无所适从的心理或生理的一种强烈反应,是只有人与生物才有的一种特有现象。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恐惧是一种有机体试图摆脱、逃避某种情景而又无能为力的情绪体验。恐惧也可以归结为自身失去了自控能力,明知应该怎么做,但在某种压力的驱使下却做不到,那就是恐惧。”
霍三神此刻的表情不像是个术士,更像一位资深的心理医生。
“先假设